魏凌云十八岁后有人问过她要不要收徐言为徒,魏凌云拒绝的干脆果断:“我已经派人给他在岳州找了一户愿意认他为继子的富庶人家,等他生辰一过我就送他下山。”
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想到徐言就在屏风后面,听到魏凌云要送走自己跑出来拉着她的手哭了起来:“小云姐姐,你别赶我走。”
魏凌云下意识地回握住徐言的手,听着他的哭声自己鼻头都有些发酸,但还是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拽了出来:“你和凌云剑派之间有杀父之仇,你在山上这两年已经是破例,我没法再多留你了。”
徐言听到这话哭声都顿住了,纵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他也再没有理由去拉魏凌云的手,只好怯懦地放开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魏凌云的书房。
郁泰安在下山时和杨无忧说了他从魏凌云那里听到的徐言的来历:“我当时觉得小云这是胡闹,哪有把仇家往身边领的,没想到他心里还记挂着小云,也不枉小云养了他两年。”
杨无忧心里有很多话想问魏凌云,但是徐言自从上了山就一直粘在魏凌云身边片刻不离,他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徐言缠着魏凌云问题一个接一个,从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到有没有弟子存活最后到魏凌云逃出去的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从山上一直问到山下。
魏凌云因为在巨大的悲痛过后看到徐言之后发自内心的高兴,他问什么自己答什么,但没想到徐言的话这么多,连自己究竟为何中毒,中毒后如何解毒都想盘问的一清二楚。
直到他们找到自己各自的马,没有精力再理会徐言的魏凌云疲惫地叹了口气:“阿言,我挺累的。”
徐言终于安静了下来,骑上自己的马跟在他们三人身后一言不发。
杨无忧骑马追到魏凌云身边,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烧饼递给她:“上山的时候你就没怎么吃,放心,我的手是洗过的。”
魏凌云接过烧饼,本来都已经咬下了一块,闻到杨无忧身上的味道勉强咽下去后再没吃第二口:“你闻不到咱们身上的味道吗?”
杨无忧抬起胳膊仔细闻了闻恍然大悟:“郁兄给了我一颗可以暂时切断嗅觉的药丸,还没给我解药呢。”
魏凌云意味深长地看着杨无忧笑了笑,骑着马和他拉开了距离:“回去记得吃。”
回到郁泰安的宅子后,杨无忧吃了解药就没从茅厕里出来过。好不容易出了茅厕的门,又拜托府里的下人给自己找了木桶和热水一脚迈进自己卧房半天没出来。
魏凌云在马厩喂马,看到杨无忧终于肯出来见人,一边抚弄着马儿一边看着他笑:“洗干净了?”
杨无忧低头又认真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连着干呕了好几下:“干净是干净了,就是味道还很重。”
魏凌云牵着马装模做样的后退几步:“这味道最起码三日才能散掉,这几天你和我分开吃饭吧。”
杨无忧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味道自己都受不了,默默离魏凌云远了一些。
“我没想到你会愿意陪我上山,更没想到你愿意替我把他们一一安置好。”魏凌云走到杨无忧身边,用凌云剑的剑柄轻轻戳了他一下:“我替他们谢谢你,我也谢谢你。”
“你说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和手足,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杨无忧第一次见到魏凌云敛去锋芒这么温和的一面,也非常乐意和她多说几句话:“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算是朋友,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
魏凌云走出马厩靠在墙上抬头看星星,杨无忧斟酌再三追上去问出了心里的问题:“疏星姑娘,为何郁兄和那位小公子都叫你小云,是你的小字吗?”
魏凌云愣在当场,红着脸给了杨无忧一脚:“谁在外游历拿着小字晃啊!”
“不是就不是,怎么又动手!”幸好杨无忧这次躲得及时,否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魏凌云一脚踹进马厩。
“这几天功夫没白练啊,都能躲过去了。”魏凌云趁这么一闹想出了理由,“我因为喜欢打抱不平容易给自己树敌,所以游历民间的时候随口给自己编了一个化名叫琉云,他们也习惯了这么叫我。”
杨无忧点点头,私以为自己是那个初次见到魏凌云就知道她真实姓名的人,心里暗喜,偷偷往魏凌云身边挪了挪:“我觉得郁兄让你再休养几日也有道理,真的明天就要走?”
“明天就走,移星堂的大本营一直飘摇不定,我一天都不想耽搁了。”魏凌云拔出凌云剑看着剑身反射的清冷月光:“我和它是踩在他们的骨血上逃出来的,我必须替他们讨回来。”
“那那个小公子呢?他今天不是一直嚷着要跟你一起走吗?”
“你好像很紧张他?”魏凌云似乎要看穿杨无忧的心思:“我拜托郁兄了,不管动武还是动药都给我摁住他,短时间别让他离开武陵城。他无论如何也算我一个弟弟,他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第二天魏凌云和杨无忧留下辞行信准备离开,刚走到前院就远远看到郁泰安负手站在宅子门口,一看便知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就算是要走也得跟我知会一声吧,为了报仇不认我这个兄长了?”
魏凌云险些惊得窜上房顶,看到郁泰安嘴角都挂着埋怨知道是自己理亏,难得乖巧地站在原地等他走近自己:“郁兄,我……”
“知道留不住你,都给你准备好了。”郁泰安把手里的包裹交给魏凌云:“这是从你们到这里第一天就给你们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