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凌云打开包裹,里面是整整齐齐码好的几个小布袋,郁泰安一个个告诉他们——从应敌用的毒药、迷药、假死药,再到受伤用得到的金疮药、护心丹,最后还有些淬了毒的暗器。
“知道你们路途遥远,只准备了够你们随身携带的量。”郁泰安还给了魏凌云一个荷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面额不等的银票还有一个玉牌:“要是你们去的地方有我置办的产业,拿出这个玉牌给那里的管事看,你就是他们的主子,需要什么就去拿。”
魏凌云摩挲着玉牌上凸起的花纹,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鹰,郁泰安会掏出这个就意味着他已经把自己当女儿来看待。
郁泰安又掏出一个木瓶放在魏凌云手心:“你不愿多待我也不多留你,这里面的药丸每三天吃一颗,吃完之后运功一个时辰,记住了吗?”
魏凌云一扭头甩下两颗泪珠:“郁兄你真是,你我兄妹多年,这是干什么……”
郁泰安中气十足的声音也在微微发抖:“小鹰要是还在我身边,也就和你差不多大。她这么多年都没有生死不明,你是我唯一能挂念的人了,仇要报,也必须给我有胳膊有腿的活下来,听见没有。”
看到魏凌云点头郁泰安这才放下心来,摩挲着她的手安慰她:“徐言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看着他。”
走在路上杨无忧看着还在默默流泪的魏凌云,清清嗓子鼓起勇气去逗她:“你要是舍不得,咱再回去住几天?”
“开什么玩笑!”魏凌云擦掉眼泪用力一夹马肚子,“潇湘省都没出,没时间再歇息了。”
杨无忧听到这话两眼放光,追在魏凌云身后不停确定:“要出潇湘省吗?疏星姑娘!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潭沙城,居然还能出潇湘省?”
魏凌云拉着缰绳驾马驰骋,眼神锐利宛若一柄长□□穿眼前的所有障碍:“我记得江陵有一个移星堂的窝点,我要彻底端了那个地方。”
◎暗潮涌,明浪起◎
从武陵城到江陵的路途出乎意料的崎岖,因为山脉连绵险峰不断,想走官道都艰难的狠,一路上连喂马的驿站都没遇到多少,更别说想找一个歇脚的客栈了。
入秋以后天气虽无太大变化,但山里本就阴冷,这几日又断断续续下了许久的雨,走在路上居然也能感到些许寒凉之气。
更要命的是,魏凌云偏偏在这时候来了月事。几日的奔波再加上在路上受了凉,原本无坚不摧的魏凌云现在面无血色,疲惫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脾气。
魏凌云搓着双臂站在山洞口观望洞外淅淅沥沥的雨,杨无忧坐在洞穴深处的火堆旁用削尖的树枝插了个烧饼架在火上烤。
已经在路上耽搁了近十日,如果雨今晚能停,即便是雨后路滑最多再走两天也就走出这段山路了。如果雨今晚过后还没停……那就冒雨走,无论如何有个四五日也该出去了。
魏凌云心里盘算着之后的计划,烧饼的香味已经钻进自己鼻腔不知道多久。直到杨无忧把烧饼举到自己眼前,魏凌云才慢慢回过神来。
杨无忧把插着烧饼的树枝递给魏凌云:“快趁热吃,现在还有些烫嘴呢。”
魏凌云身子一歪背靠在山壁上边盘算路程边啃烧饼,杨无忧见状赶紧把她拉起来轻轻揪到一边:“阴雨天这墙壁寒气重的很,你这几日尤其要注意,受了凉岂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杨无忧边说边摁着魏凌云双肩让她坐在火堆旁:“站在洞口容易着风,你在这里待着就行。”
魏凌云无所适从,诧异的看着杨无忧行云流水的动作,仿佛这一套照顾人的做法他熟悉的很:“你一个书生怎么对这事情这么了解?”
“我娘在世时身体虚弱,我在她身边照顾多年,好些事情都已经牢记在心了。”杨无忧说到这里笑了笑:“你比我娘身体好,照顾照顾你对我来说不成问题。”
魏凌云头一次被这么照顾,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我一介武人,平日里都糙惯了,不用这么麻烦。”
“歪理邪说!”杨无忧板起脸,脸上瞬间浮上不容置疑的威严,“多注意些总是没错的。”
魏凌云着实被杨无忧那副神色威慑了一下,之前他也有过比较严肃的时候,但像这次一句话让自己愣住还是第一次,只好按他说的安稳地坐在那里不再乱跑,嘴里还小声嘀咕:“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有气势。”
魏凌云吃完烧饼把树枝丢进火堆,听着毕毕剥剥的烧火声问杨无忧:“你娘对你一定很好吧。”
“嗯……”杨无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对我很好。”
杨无忧的母亲当年是当地有名的千金小姐,出了名的才貌双全,方圆十里的好人家都排着长队想求娶。原本可以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偏偏在该议亲的年纪被一个偶然来到潭沙城的富家公子瞧上,两人一见钟情。
“我娘说她与那人私定终身后本打算携手私奔双宿双飞的,但有一天他突然和我娘说自己有不得不离开的急事,临走前还给了我娘一件信物,说自己日后一定会回来找她。”
“那人走了以后我娘就有了我,我的外祖大发雷霆,直接将我娘划出族谱逐出家门。我娘原本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因为生养我又抚养我长大吃尽了苦,身子都熬坏了。”
杨无忧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语气里都是无奈和惋惜:“但我多少还是有些怪她,自我有记忆起我娘就把我绑在身边从不松手,不许我出城闯荡,不许我习武从军,教我读书写字却又不许我考取功名,她把我养的除了一肚子笔墨什么都没有……她有几次甚至以性命相逼阻止我科考,我至今还记得她泪如雨下地告诉我,无忧只做潭沙城里的无忧就好,这样最起码可以让自己一生平安,不要让这个名字走到第二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