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是徐才人不想进宫,她想多留外面一会儿回宫之后又不知道几时才能与他见面了,哪怕只是在同一个地方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远处的禁军在休整,徐才人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忽的里面有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回过头来,长的一副出挑的好样貌,一副浪荡多情的样子。
二人仿佛心有灵犀,与他对视上,男子眸光微动浑身的气质与他如今的身份和环境格格不入,谁能想到如今的小小禁军曾是徐州有名的美男子,也曾与徐州第一才女,如今的徐才人有过娃娃亲,可惜一朝落魄人人避之不及。
徐才人为了家族身不由己,他亦是为了家族改名换姓,跟随徐才人来了这里。
他这样出挑的样貌放在哪里都是惹人注目的,刚来禁卫军这里就被贺统领给注意到了,还查了一下他的身世,得知他与徐才人的关系后立刻将他调往宫外,若不是春猎二人或许一直都见不到面。
男人收起散漫,化作深潭般的沉寂与一丝克制的波动。他早已不是当初名动徐州的沈家二公子沈垣,如今他是禁军中一个新晋的“沈青”,家道中落,亲人离散,改名换姓才得以考入选拔,一路艰辛来到帝都。而她,已是天子后宫中的徐才人。
见他看向徐才人的方向,贺统领心中咯噔一下,想到他之前调查出的陈年旧事,生怕他和徐才人上演一次融美人的事情,赶忙原地解散。
于此同时宫外还有另一对情侣,柔嘉公主和小张大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张大人激动了一下,吸引了贺统领,他瞬间头疼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把柔嘉公主护送回去。
贺之韫绝不允许自己的手下闹出这样的事情,顺便把徐才人也送了回去。
徐才人见不到他了这才收回视线依依不舍的走回去。
◎松鼠鳜鱼◎
从宫门口到太后的寿康宫,路很长。
元妃娘娘身子不好和陛下同乘轿辇,外面的风丝丝凉凉的袭来,缓解了这沉闷的天气。陛下攥着元妃娘娘的手把玩,见她还是不理自己,陛下只好主动开口:“还生气呢?”
孔明霁没理,轻哼一声扭过头去。
霍承乾也不恼,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孔明霁被他禁锢着眼睛只能看他,霍承乾这才满意几分,声音压低耐心开口:“朕不是拦着你,只是你这个方法太危险了,能让人假孕的药物都太过伤身,你本就留下心疾若是在出了什么意外,叫朕……怎么办?”
孔明霁倒是没想到太后娘娘的人还在这里,他就说起了这个,转念一想她们做的是轿辇,楚嬷嬷在前面带路走呢,隔着许多宫人和好几米的距离,她又年纪大了肯定听不见。
“陛下可以给臣妾贿赂一位太医,由他来照顾臣妾的孕期,陛下不会这点都做不到吧?”孔明霁倒是也想过这个问题,所以她又想出了第二个方案,霍承乾闻言挑眉看向她,她这是要对自己用战术了。
空口无凭,没有明显的特征和症状也不会有人信!
他是有安排太医院太医的能力,只是他想换个人选,日后冬窗事发他也好安排,他并不想让她犯险。
“激将法?”
霍承乾凉凉开口:“穗穗,你是朕教的,你有几斤几两朕都知道。”
孔明霁被戳破低头不语,心中的那点侥幸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烦闷,从前这种感觉很好不需要自己说什么陛下就能看透自己的想法,都安排好。
但现在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实在不妙,说好的他会护着自己,能给自己兜底,现在都不算了么?
霍承乾见她垂头丧气的有些不忍,开口安慰她:“你之前说的松鼠鳜鱼,扬州醉仙楼师傅做的松鼠鳜鱼,朕派人把师傅请来了,今晚就让他给你做。”
“哼,一条鱼而已,臣妾不稀罕!”
孔明霁拒绝了他的好意,霍承乾也有一点恼了,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要怎么办?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自己身边,他现在不想让她做这些。
陛下冷声开口:“此事风险太大朕怕你承担不起。”
“陛下刚不是还说不拦着臣妾!”孔明霁气急,拍掉他的手气呼呼的说。
“对你不好的事情,朕为何不拦?”霍承乾眼睛死死盯着她,想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孔明霁哑然失火,眼神动了动。
霍承乾趁机说道:“假孕一旦泄露,便是欺君大罪!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用尽手段来‘验证’,来‘关心’,稍有不慎,你……”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动了怒,“朕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去犯险!你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孔明霁深吸一口气问:“陛下可有更万全之策?”
这次轮到霍承乾哑然,他确实还没想好最合适的人选和策略。
二人的轿辇突得停下,放在青石砖上,楚嬷嬷走回来说着说:“陛下,娘娘,到了!”
孔明霁进殿,依礼下拜:“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霍承乾踱步在后,见到自己的母亲也无甚感情流露出来,依照规矩行了个礼。
太后没有立刻转身。殿内只有香雾无声缭绕。她不说话,就让元妃娘娘一直半蹲的姿态,陛下的脸色一寸寸黑下去,一把捞起元妃站好。
过了片刻,“起来吧。”太后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缓,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她才缓缓回过头
发现元妃娘娘早已站好,心中怒气上涌,但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直直钉在孔明霁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