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乾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殿内最后一点天光也沉进夜色里。然后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
“朕今日不想听你说这些。”他将她放进锦被里,欺身而上,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朕只想听你说,你也喜欢朕,你会好好活着,陪着朕,一辈子。”
孔明霁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那枚翡翠扳指贴上他心口。
“好。”她说,“臣妾陪着你。”
一辈子。
哪怕这个一辈子,可能比别人短一些。
可她没说出口,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霍承乾一连两日都在折腾她,拉着她厮混,连初一给太后的请安都没有来得及去,好在太后忙着别的事情顾不上挑刺儿。
她这两天连屋子都没有出来。
每天睡醒了就是洗漱吃饭然后陛下就闻着味来了,把自己在折腾一趟他在餍足地回去处理处理朝政,然后在让人送来点东西,孔明霁觉得他就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呵呵!
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孔明霁还喝了一碗特殊的汤药,是歆美人母家送来的。
歆美人的母家就是开药铺香铺做生意的,她娘就经常给洛阳的各家官眷提供各种香料和珍惜名贵药材用作送礼应急等,所以她才能在父亲官职不高的情况下结识孔明霁,还能玩的到一起去。
她喝了之后感觉格外的嗜睡,经常睡不醒。
柔嘉公主大婚那日,天不亮孔明霁便被绿禾从被子里挖出来梳洗。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由着人在脸上涂涂抹抹,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昨晚陛下临走时扔下的话,“假孕的事朕都叮嘱好了,你给朕好好养着,不许轻举妄动。”
养着。
孔明霁睁开眼,看着铜镜里那张被脂粉遮住倦容的脸,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想养着,可卢家对自己积怨已久,她能等吗?
“娘娘,该更衣了。”半夏捧来礼服,紫色遍地金绣凤凰纹,是元妃品级能穿的最隆重的规制。
孔明霁站起身,任由她们一层层往身上套。繁复的衣料压下来,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扶着妆台稳了稳。
绿禾紧张地凑过来:“娘娘?”
“没事。”孔明霁摆摆手,深吸一口气,“走吧。”
喜宴设在承乾宫,处处张灯结彩,红绸缠绕。孔明霁到的时候,柔嘉公主已经被接走了,只剩满殿的女眷说笑吃酒。太后端坐上方,见她进来,只淡淡点了点头。
孔明霁行了礼,在自己位置上落座。刚坐下,便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斜对面,卢修仪正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元妃娘娘今日气色真好。”卢修仪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听说前些日子受惊,如今可是大好了?”
孔明霁抬眼看她,弯了弯唇角:“劳卢修仪惦记,本宫好得很。”
“那就好。”卢修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娘娘可要保重身子,毕竟这宫里,还指着娘娘多操心呢。”
孔明霁没再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喜宴过半,孔明霁借口更衣,带着绿禾出来透气。
走到廊下无人处,却见一个身影站在那里,竟是徐才人。
“娘娘。”徐才人迎上来,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太后今日又传了臣妾。”
孔明霁皱眉:“还是侍寝的事?”
徐才人点头,面色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臣妾推说身子不适,太后虽未强求,但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臣妾怕……拖不了太久。”
孔明霁看着她,忽然小声问:“你那位故人,是不是不在了?”
徐才人一愣,旋即垂下眼睫,想来她一定是误会了自己的话才会这么问的,她这次倒是没那么沉重了,也不似之前的清冷嘴角泛起笑意还带着一丝狡黠说:“臣妾的意中人还活着,但是具体在哪里就不告诉娘娘了,反正娘娘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啊!本宫……本宫知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本宫就是好奇。”孔明霁收起自己的好奇和八卦,假装不在乎道。
“那你想出宫,是为了什么?”孔明霁盯着她的眼睛,好心提醒:“你知道他在哪里要去找他,他如今是戴罪之身,你又是……”
“娘娘。”徐才人打断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有些事,不必有结果,有些人,不必在身边。臣妾只想……离他近一些。哪怕只是同一片天地,同一轮月亮。”
孔明霁沉默了。
半晌,她开口:“你还真是痴情,女子痴情但能落得好下场的可没几人,侍寝的事,本宫替你想办法。太后那边,自有本宫去周旋。”
孔明霁这话倒不是针对她,而是实话,还有对她的提醒。
徐才人眼眶微红,深深福下去:“臣妾多谢娘娘。”
“不必谢我。”孔明霁转身往回走,声音轻飘飘落进风里,“本宫帮你,是也是不想你和陛下或太后走的太近。”
那之后的日子,仿佛平静了下来。
孔明霁每隔几日便去太后宫中请安,陪着说说话,不动声色地岔开关于徐才人的话题。太后虽精明,却也架不住她插科打诨,渐渐便不提了。
卢修仪那边也没了动静,据说是在宫里闭门不出,专心“养病”。
听说太后顺着陛下给的线索最终查到了卢修仪的身上,太后娘娘有日在请安的时候借口罚了她,让她在融美人的牌位前跪着,到底是卢将军的女儿,太后气急却也无可奈何不能随意打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