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狂暴的、不断破坏的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被银光中和、湮灭;
那些暗绿色的附着物则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快速消融;
旭伤口的流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停止,坏死组织的边缘不再蔓延,甚至开始有极其微弱的、粉色的新生肉芽在银光的滋养下萌发。
更重要的是,旭那微弱的呼吸,在这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包裹下,猛地稳定了下来。
星星…在治疗旭。
用着一种派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
总之是稳定下来了,可惜断肢只能长出了一小截把之前的坏死的部分顶掉了。
好多天过去了。
对她们绵长的生命而言,时间本就如水流般模糊。
但对于海沟中的派而言,这几天却十分漫长。
她几乎不眠不休地盯着旭。
断掉的触手无法再生,但伤口已经愈合,不再恶化,那些侵蚀性的能量和毒素也被清除干净。
旭的生命体征倒是稳定了,只是极其虚弱,一直陷入昏迷。
派不敢离开旭太远,更不敢把她单独留在巢穴里。
谁知道袭击他们的东西会不会循着痕迹找过来?
谁又知道旭会不会在昏迷中出什么意外?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幅景象:
在菜园边缘,派将依旧昏迷不醒的旭,以一种略显笨拙但相对牢固的方式,绑在自己背上。
旭的上半身靠着派的肩背,仅剩的三条伤痕累累的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派的动作轻轻晃动。
派自己则对自己的菜地进行疯狂的补救措施。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命苦一些。
就在派成功将最后一段接穗固定好,轻轻舒了口气,她感觉到背上靠着的重量,微微动了一下。
派的身体瞬间僵住。
紧接着,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干涩和痛苦的闷哼,通过紧贴的背部传来。
“旭?旭!你醒了?”派的声音带颤抖和如释重负。
旭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派那熟悉的、金色头发在眼前晃动。
然后,知觉慢慢回归——剧痛,从全身各处,尤其是那空落落的触手根部传来,幻痛让她忍不住又抽了口气。
虚弱,极度的虚弱,仿佛连抬起一根触手的力气都没有。
然后,她感觉到了…束缚?以及身前传来的、派的体温。
她微微抬起脖颈,看到了派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脸,低头也看到了缠绕在自己身上、将自己和派绑在一起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