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推开了多少道门,最后摸上一道特殊材质的智能识别门时,燕川柏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下意识松开手往身边遮挡物处滚过去。
“嗞!”几乎是同一时间,数道类激光的攻击光束对准原本站立的地方,将地板烧灼出一道足有一米深度的大洞。
这是威慑,同时也是提示。
燕川柏在被威胁生命的处境下,先是被光束刺激得收缩瞳孔,却也几乎同时勾起嘴角,迅速掏出工具栏里早就抽出的高杀伤性攻城武器,硕大的高功能炮筒对准大门,上来就是一炮!
——震耳欲聋的破门声!
下一秒,大门被粉碎殆尽,燕川柏对准守门光束的方向点射,摧毁这些守门武器后一个翻滚,就着烟尘的掩护,在碎石的遮挡下闯进门内。
先是一片寂静
然后烟雾散去。
有人站在远处蓝莹莹的屏幕下方,冷漠地转身回看,对方的身形高大却也极为熟悉,正是他们追逐的最终目标——江城的审判官大人。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追到这里。”审判官带着特制的透明单眼镜片,冷淡地打破寂静,语带嘲讽,“我现在想起来了你还是像一条狗一样,穷追不舍,让人厌恶。”
第226章
审判官不喜欢狗。
甚至说得上是憎恨。
在他还拥有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就曾经被一条穷凶极恶的狗追了三条街,浑身泥水血迹地从地上爬起来,看自己膝盖手腕上的擦伤,有些甚至擦掉一大片肉,暴露在空气中火辣辣地痛。
最后发现那条狗是邻居的。
邻居是父母公司的上级领导,膀大腰圆,脾气也很差,只是说愿意赔点钱,语气态度都很随意,就像是他家狗随便出去尿了一圈,而不是挣脱狗绳把小孩追得满身伤痕。
父亲那时候正在事业上升期,而他们又因为资金周转不开,刚搬到这条街道,人生地不熟,很不敢得罪这个领导,于是点头哈腰地说:“不用您赔!”
领导说:“真的?拿一点吧,小孩也算是倒霉。”
父亲脸上堆着笑容,低声下气地站在门口,陆雪执就站在房门里面,看着父亲在离他远一些的地方,对着直着腰的男人鞠躬,声音轻轻地飘进他的耳朵:“真不用,这小孩没用,一个男子汉连狗都怕,打过疫苗的狗有什么可怕的?”
领导就笑起来:“可不是,我家佳佳其实脾气挺好的,疫苗又有,就是想玩而已,你们小孩合该好好培养了,哪能这么胆小!”
领导的笑是解除警报的通知,父亲的腰迅速挺直,这件事似乎就到此为止,他们立刻开始谈论工作上的话题。
“关于我前天上交的方案”
“哦,我会让方秘书去注意下的。”
他们旁若无人谈论的时候,母亲殷勤地倒上刚泡好的茶水,将客厅收拾好,请他们进来详谈,路过站在客厅里的陆雪执时,推着他的肩膀,将他带进房间。
“听话点,你先好好写作业。”母亲摸摸他的头,“下次胆大点就没事了,你体谅一下你爸爸。”
陆雪执张嘴:“可是”
只可惜他话说得不够快,还没来得及上下唇再碰撞一次,说出点什么词来,母亲已经转身离开,去给客厅端上新鲜的果盘。
陆雪执惶然无措地左右张望,腿上的疼痛感仍然在啃咬着他,仿佛有蚂蚁在有节奏地撕咬皮肉,心脏莫名跳得很快,眼前天旋地转,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作业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
外面的烟味和激烈谈论声传来,陆雪执后知后觉地握住门把手,想关上门,隔绝外面的混乱。
而就在他一点点把门合上之前,他站在房门口,就着逐渐变得狭小的视野,忽然对上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那是一个老男人,他懒散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父母对他的讨好,被烟头上冒出来的白烟笼罩了一层又一层,堆着褶子的眼睛斜瞟过来,正好和他撞上视线。
烟雾环绕里。
逐渐闭合的视线里。
他似乎看见老男人对他提起一边嘴,面目绷紧地显出一个笑。
陆雪执:“”
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想法,就算看到这样的情景,也只是沉默地彻底闭合房门,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对着作业拿起了圆珠笔。
然而就在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刻,肌肉因为姿势变动而轻微拉扯,受伤的几个地方传来热辣辣的痛感,脸上和手臂也响应这种怪异的感觉,开始发烫,最后让他的肚子也诡异地烧起来。
“”
就像晕车一样,他的喉咙和肚子发出哀叫,嘴里像含了东西,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后来。
后来每次看到狗,看到它身上光亮的、或者是黏腻的皮毛,亦或者是那只摇晃着的尾巴,他的胸腔都会再度出现这种感受。
他因此开始避讳狗。
——在之后。
小学的时候,因为父亲工作原因,他换了很多次地址和学校,有一次在偏远的乡村,居住没多久就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和老家差异太大的乡土风情,让他无法适应这里任何人或者物。
学校里的小混混也很看不惯他,觉得他娘炮不说,还挑挑拣拣,十分令人恶心,偏偏用的东西都很不错,于是又平白添上一份妒忌。
于是在某天,他被堵在厕所里,小混混们挡住隔间的门,哈哈大笑着给他倒下一盆盆污水。
“我们可没欺负他,都没打人。”
“今天这么热,多喝点水洗个澡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