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秋恍然大悟。
如果——如果平行世界的他没有打破世界的界限,让一切乱套,说不定根本没有这些怪物胡乱闯进来虽然他并不确定这就是最终的解释了,可是除此之外,他好像想不到解释。
他想不到解释的东西太多了。
桑秋一直都对答案有一种追求,他觉得只要能够解答出答案,那么一切问题也不过是小小的波折,不带有任何的恶意和为难。
他一直是这样的思维。
这种思维很管用,带着他学习了许多的书,完成了幼年时的许多竞赛,让他获得了一段时间“天才”的称号;
但很多时候也没有什么用,反而带来了负担,原因很简单,就是之前说的“解释不了的太多”。
桑秋可以想到题目的解法,可他想破头也无法理解父母对自己去处的推搡,以及为什么他就得带着顾星河独自在房子里成长,更不明白为什么好像他身边的人都会出现意外离开他
这些根本没有答案。
“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街边算命的老头说,他从破烂的衣服上颤巍巍地摸着什么,“所以说,你得买点”
“不用了。”桑秋当时说,“我不相信这是什么命。我讨厌这个词。”
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信什么所谓的“命”。
活得很狼狈是一回事,可说到底不也是活下去了吗?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是现在算什么?他可以劝说储夏瑶不要为平行世界的事情纠结,可是放到他自己身上,又全然想不通了。
怪来怪去,似乎真的只有一个“命”。
果真如此吗?
“呼”桑秋摇摇头,吐出一口气,看向已经近在眼前的办公楼。
办公楼的设计较为独特,虽然一直以来说是办公楼,但真正的办公区域只有二楼往上的几楼,一楼反而是相当宽敞的礼堂。
这栋楼建成的时间很晚。在建校的故事里,设计师原本打算重建一栋办公楼,和礼堂的功能区别开来。
毕竟礼堂独占一栋建筑的设计相当常见,而作为接待、展会的礼堂本身也不需要和其他功能重叠,免得人员进出太多。
但当时那一任校长就拒绝了:“就建在这上面吧,不是本来就留有位置吗?”
“但规划没有留这么多,想要建很高的楼是做不到的。”设计师最后转换思维,顺从了校长的意见,“那就把其他的办公室安排在教学楼,不过还是保留这座礼堂之上的办公楼。”
然而这栋建筑,最后还是建得很高。
曾经有人讨论过这栋楼的安全问题,但这个讨论还没发酵开来,就被制止了。
后面发布了隐晦的解释,说建筑用最新的材料加固过,绝对不会出安全问题。
虽然不清楚最新材料是什么,但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多少人关注。
毕竟学生们并不怎么在那里出现,礼堂使用的次数很少,即便关注安全问题,大概也是教学楼更受关注。
可是谁能想到呢。
一场莫名其妙的灾害后,第二教学楼倒下了,反而是办公楼如此平静地矗立在此处。
它甚至看上去如此崭新干净,在云朵透出的、即将到来的白日的光辉下显得都有些闪闪发光,一如桑秋在男宿舍楼眺望过来时的样子
说起来。当时他好像看到里面有人。
可是里面不该有人的。
在他们被锁住前,广播已经通知所有教师和低年级的学生离开,办公楼的保安数着人头点完册子,才肯走。
怎么还会有人?
桑秋觉得脑袋更疼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脑袋痛,脊背也跟着酸,尤其是心脏部分更是酸涩难忍,连带着腹部一片地方都火烧般疼痛。
这些感觉或许一直都有一些,毕竟他的身体算不上多好,这段时间又过于劳累,到处磕磕碰碰的。
可是站在办公楼前边,还没踏进去的时候,这样的感觉就尤为强盛了。
像是一下子冲到嗓子眼,不由分说地要掐住他的喉咙。
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表面不想为这些痛苦表现什么,他不觉得这些是很值得在意的苦楚,也不觉得自己熬不过去。
可是反映到身上,到底还是不会说一丝不变。
因此桑秋的呼吸不自觉沉重了许多,频率也加快了,仿佛牵动整个肺腑才能呼吸上来。
“你还好吗?”燕川柏忽然说,“先别动了,我们在这停一下吧。”
桑秋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向他。
燕川柏和他的视线对视上,并没有移开视线,眼睛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手在中间的空处犹豫了一会,还是搭在了桑秋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他的手很热,和桑秋冒着冷汗的身体形成了一种反差,几乎可以说像熨斗一样了。
恰好桑秋的背也跟纸一样薄,这么一拍,似乎真的给熨平了一些,腰稍稍直起来。
桑秋深呼吸了一下,才说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