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状态很差,”燕川柏又道,“发生了什么吗?说出来可以放松点的话,我可以听你说去那里没有这么着急。”
桑秋盯着他的眼睛,他能看出对方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单纯关心自己。
可是自己的症状来得突如其来,他其实也不太理解自己为何身体会突然那个样子。
一种莫名其妙的厌弃感忽然产生了,可是讲又讲不了,桑秋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看到燕川柏的嘴巴张张合合,好像还在劝自己,但是他的耳朵似乎又离得很远,不知道在听什么了。
燕川柏:“”
燕川柏:“循序渐进先吃个早餐怎么样?”他好像想转移到一个轻松的话题上面。
桑秋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办公楼。
他其实因为帮助老师送文件,再加上班上偶尔要整理文件送往这里收纳,进出过很多次这个楼栋。
可是他从没想过,这栋楼有一天会变得这样陌生,藏匿着和他生死相关的秘密。
他真的该死吗?没有办法吗?怎么会这样呢?
后知后觉才发现。
他其实还是在恐惧这些东西,所以才会那样的状态。
这种畏惧的情况直到现在也没有好转,只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我欺骗过去了而已。可是脑袋或许可以暂时假装一切并未发生,身体却做不到这样一步步踏入死亡,所以本能地深度恐惧了——
忽然的,桑秋有点想哭。
他一个人的时候只觉得害怕和留恋,面对熟悉的亲人时还继续下定了决心,觉得自己真的能抛下一切做一个传说中很厉害的牺牲者。
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如此排斥,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好丢脸。
所以才想哭的。
但是燕川柏还在面前呢,桑秋不想在他面前也丢脸,偷偷丢脸就足够了。
他把头扭过去,有点烦心自己的眼睛红了没有,偏偏找不到能观察的水坑,咳嗽两声:“没事,真的没事。我就是这段时间有点累了,休息这么一下就好了。”
燕川柏并没有被这两句轻易唬住,反而严肃地:“看着不像那么简单一回事,不要撒谎。”
“没有撒谎。”
“是吗?”燕川柏仍然目露怀疑。
“不会拖你后腿的。”桑秋信誓旦旦道,眼睛澄澈地和燕川柏对视,“我绝对会好好努力的。”
“不是”燕川柏顿感无奈,“谁说你拖后腿了?”
“我只是想强调一下,毕竟”
“但是从来没有人这样想,”燕川柏打断他的画,“所以你也不要这样想。”
桑秋安静地盯了他一会,没说完的半句话也就咽下去了,但是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眼底的倔强仍在,能看出来,他是绝对没有休息的打算,刚刚肯定是纠结了“累赘”这个想法的
怎么就有这样的想法?
燕川柏一向是不愿意管其他人的事情,更不要说玩游戏了,他连npc剧情都不是很关心。
很多人关心李廷玉的故事,好奇那些副本的剧情,可是对燕川柏来说,这些不过是游戏通关的钥匙,本身并没有太多意义。
他将这些看做编剧诉说的一些话语,因此对这些根本没有心情的波动。
除了桑秋。
早在开始没多久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npc很不一样。
桑秋是人。是太阳。他的一举一动都很吸引燕川柏的注意力。
如今这样深度掌握副本的内容,沉浸其中,只是为了桑秋一个人而已。
他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如果桑秋真的只是编剧的一个产物,那么他这样把对方当人,是不是很可笑?
但是这样想,似乎就是瞧不起桑秋,也瞧不起很多玩家了。
他作为多年的游戏玩家,见过很多人即便知道那只是个数据、角色也依然沉浸其中,燕川柏知道他要尊重人的喜好,因此刚刚那种想法绝对是不好的。
分这么清干什么
最后只是这样想了。
他学着之前看到的一些玩家的话,“只要自推开心,什么都好”,管其他那些做什么?
燕川柏觉得很有道理。
比如现在。
他盯着桑秋,心中油然生出不忍来。
明明可以一切都慢慢来,一切责任也绝对不在桑秋的身上,对方却好像理所当然地抗下了所有。
如果状态不好就休息,这种事情对桑秋来说似乎也是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