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上场到现在,怎么着都得有一个小时了,辩论赛打到这份上的话,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剑拔弩张,萧君颜想起当初江确和队友们跟对手吵到险些把桌子都掀翻干一仗的架势,哭笑不得地扶了扶额。
将将把包和笛盒背到肩上,她的手无意识地插进了裙子的口袋里,海盐柠檬糖的塑料包装擦过指尖,留下一点锐利的触感。萧君颜把它撕开,淡黄色的糖块上沾着点白色的盐粒子,想想都让人口水泛滥。
她正要吃,手机屏幕忽然一亮,微信聊天框适时跳了出来。
kev:君颜,你现在在哪呀?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等我了。
【作者有话说】
荔枝有话说:
当当当当!我更啦![星星眼]
再也不这么懒了[爆哭]
◎“嗯,我还想亲你。”◎
不多时,门外响起三声轻轻的敲门声。
江确顶着一脑门亮晶晶的汗,胸膛因为大口喘气正止不住地起伏着,左手撑住门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怀中安稳地抱着一束用渐变色包装纸和丝绸飘带包裹起来的花,浅灰色的领带有些松垮,浅蓝色衬衣的领口也敞开了一点。
“对、对不起,我本来以为能很快就赢下来的……一结束我就出来了,可是山地车的车链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坏了,共享单车又被学校集体收起来拉走了,我只能跑过来……怪我跑得太慢,不然就能赶上了……”
他把头垂下去,眉眼似乎都因为歉疚而耷拉了下来,安静地站在这儿,这副模样与其说像像小孩子做错了事,倒不说更像触犯了什么不得了的刑律,正在等候她这个大法官发落裁决。
萧君颜听完了那一大串磕巴的解释,再看看面前这个认真到冒傻气的人,并不言语,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抬手一点一点拭去了他额头上的汗。
“没关系,多大的事啊,你这么上纲上线的……”
“我答应你了又没做到,再小的事也得反省呀,而且没来得及听你吹长笛怎么能是小事呢。”
纸巾停在离他眉毛只有一寸的地方,她的手掌几乎将他的左眼完全覆盖住,江确闻到了赤霞橘光特有的香气,下意识地眨动眼睛,睫毛不偏不倚地在萧君颜的皮肤上留下了干痒的触感。
两人的目光鬼使神差地撞到一块儿,似是都从彼此的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随之不约而同地低下了脑袋,也不知是谁的脸上先漫开了可疑的红,烫得他们都没法张口,只剩一屋静默的空气。
良久,她的耳畔才终于响起手指捏动包装纸的咯吱声,江确把那一束新鲜的、盛放的花递到她跟前,语气里隐约带着点求夸的意味,“给你的花,还可以吧?”
没有和上一次一样选用大片的紫,这次他特地往里面加了些亮色的花,将这束花装点得更加轻盈灵动,萧君颜用指甲拨弄着中间点缀的飞燕梗,唇边漾起浅浅的笑,“很好看,在哪家订的?”
江确滚了滚喉结,而后略显尴尬地指了指自己,脸红得更甚。
“你自己做的?你还有这个技能啊……”
萧君颜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她原本只以为他是找了审美不错的花店,没想到竟然是亲力亲为——很难想象忙到觉都不够睡的人还能抽出时间来做这事。
“其实没费多长时间的,你喜欢就好了。”
“那你昨天和今天的有效休息时间有多少?说实话。”
“五个小时。”
心仿佛融化成了一汪亮晶晶的糖水,她的眼神越发柔软下来,残存的一点忧伤伴着潮水般的困倦浩浩荡荡地涌上心头,令她油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于是她就真的那么做了。
她猛地扑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刹那,江确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萧君颜把脸埋在他肩窝的位置,柔顺的头发在他的脖颈上蹭动,两手紧紧地扒住了他的肩膀——当然,即使她不用这么大的力道,他断然不可能推开自己喜欢的人。
她抱自己,一定有她的道理。
“君颜……我、我身上有汗……”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经自觉地抬起来环住了她的腰肢,把她搂得更紧,另一只手则在她瘦削的脊背上轻轻地拍着,喉中的口水吞了又吞,把萧君颜逗得笑出了声。
“当初你也没嫌弃过我的眼泪鼻涕啊。”
何况她其实只能嗅到那股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味儿。
江确同样弯了弯嘴角,偏头用自己的侧脸颊去贴她那盘起来的麻花辫,嘴唇温柔而缱绻地亲吻着她的发丝。萧君颜明显是感觉到了,却并没有出声制止,任由自己在他的怀抱里沉溺,安静地感受着他胸腔中那颗年轻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
“江确。”
良久,他听见她在轻声唤自己的名字。
“嗯,我在。”
“你觉得我们现在,真的只是在做朋友吗?”
他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然而又很快重新平静下来,手掌安抚似的摸着她的后脑勺,“也许不是吧,但是哪种关系都无所谓,只要你开心,那就可以。”
“但这对你……”
“我其实没好到哪去,君颜,我远比你想象中还要贪心得多,所以真的没关系,按你想要的节奏来就好。”
萧君颜从他怀里退出来,抿起唇,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眼中似有闪着光的泪意在涌动。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矛盾,明明是她不敢真正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却又没法狠下心来割舍掉对他的感情,打着朋友的旗号,却尽做着些越界的事情,哪怕他不介意,她也依旧觉得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