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突然这么着急要钱干嘛?”江阮舟向前一步,死死盯着陈玉梅,像要把她看穿。
他比陈玉梅高一个头,这样看着她,压迫感十足,陈玉梅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不自然,嘴里吐出的话依旧恶毒:“关你屁事,你赶紧把钱准备好,不然——”
“不然怎样?”江阮舟冷哼一声:“除了骨灰你手里还有什么筹码?”
“你别嘴硬,谁不知道那死老太婆对你多重要,你要是三天之内搞不来钱,我就把她的骨灰扬了,让她变成孤魂野鬼,永生永世投不了胎……”陈玉梅眼里闪过怨毒。
她的话并没有激怒江阮舟,江阮舟冷冷看着她,然后说:“如果真是这样,我想奶奶会理解我的,她老人家如果还活着,也不愿意看到我给你们这一家子人渣钱。”
“还有”江阮舟嘴角溢出一抹笑,挑衅道:“你们说的没错,我在b市上大学这一年多,是认识了不少有钱人,你说我要是找他们帮忙,去找个律师,你觉得你们当初逼我签的那份破协议还有用吗?”
“你少在这儿吓我,我陈玉梅又不是吓大的,少跟我在这儿讲什么法,协议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上面还有你的签名,那就是法”陈玉梅态度嚣张,对江阮舟这种挑衅的行为还有些愤怒,她对一旁正在吃冰淇淋的儿子说:“聪聪,拦住他,别让他跑了,然后给你爸打电话,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惹老娘是什么下场……”
可惜已经晚了,江阮舟已经走到门口,拉开门扬长而去,临走前还故意绊了一下江聪,冰淇淋掉在地上,江聪扯着嗓子嚎叫,整个三楼热闹的不行。
刚走出小区,江阮舟脸沉了下来,如果仔细看会看到他的嘴唇在发抖,陈玉梅有句话说的没错,奶奶对他来说确实特别重要。
可他搞砸了,经过今天这一出,陈玉梅和江立军肯定会更谨慎,以后想找到这样的机会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阮舟难过的蹲在榕树旁,下巴放在膝盖上,懊恼又后悔,他应该谨慎一点的,不应该这么冲动,不应该……
想着想着,眼睛湿润了,他呼了一口气,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不能哭,奶奶如果在,也不想看到他因为这些人渣哭的,眼泪刚憋回去,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一双白色的鞋。
江阮舟抬头,逆着路灯,他看到盛屿川的身影被拉的很长,他正弯着身子看自己,江阮舟睫毛颤了颤,以为自己看错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怎么在这儿?”
盛屿川俯下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把江阮舟拉起来,说:“我去给你送早餐,看你没在家,有点担心,所以就过来了。”
听到盛屿川温柔的声音,坚强了一晚上的江阮舟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砸在盛屿川手背上,很烫。
盛屿川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没事的,有我在。”
他没问是什么事,就这么抱着江阮舟,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一直说没事的。
江阮舟趴在盛屿川肩膀默默流泪,哭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我们先走吧,不要待在这里了。”
“好,车在那边”。
盛屿川带江阮舟去了酒店,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到了酒店,江阮舟把沉甸甸的包扔在地上,坐在沙发上发愣。
盛屿川去浴室给他弄热毛巾,这家酒店已经是县城最好的了,但环境依旧很差,服务也不好,盛屿川勉强把毛巾浸透,拧干后递给江阮舟:“擦擦脸。”
“哦”江阮舟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脸,把毛巾放在茶几上,空气再次陷入安静。
过了一会儿,盛屿川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去偷奶奶的骨灰”江阮舟说:“然后被发现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盛屿川却并没有打断,安静听着。
“我……他们,也就是陈玉梅和江立军,问我要钱,不然就把奶奶的骨灰撒河里,可协议明明说了不是现在的,他们骗人”眼泪又掉了下来,江阮舟用手背随便擦了擦,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竟然会签这种协议,竟然会相信这种人会守约……”
“没有,你不傻,你一点都不傻”盛屿川用指腹轻轻为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我没有办法的,他们逼我的,他们把我锁在家里,如果我不签,就不让我去参加高考,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这里……”江阮舟声音带着哭腔,那天的事情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好,我签
“求你们放我出去”江阮舟绝望的拍着门板,一下又一下,掌心震的生疼,可他一点都察觉不到:“求求你们了,让我去考试,我向你们保证,以后你们说什么我都会照做的,求求你们了。”
明天就是高考,可他被锁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已经整整两天了,两天时间,除了陈玉梅来送饭,陪伴他的只有窗外聒噪的蝉鸣声,江阮舟内心越来越绝望,他努力了十二年,终于有机会能逃出这个地方,现在却被这扇门拦住了,他不甘心啊,他不甘心。
江阮舟内心涌起一股力量,他从地上起来,转身捞起一旁的椅子,对着窗户砸了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别费劲了,窗户是焊死的”门外传来江立军的声音,紧接着,门被从外面打开,江立军和陈玉梅站在门口,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当我们傻啊,留着窗户让你砸?”
“放我出去”江阮舟扭头看着两人,猩红的眼底是浓浓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