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酒没醒,出现了幻觉。
但那行字就悬在视野正中央,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像嵌在眼睛里的电子显示屏。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字还在。
【两界穿梭异能已觉醒】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默念了一遍,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这位……大哥?”
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恍惚。说话的是那个瘦得像豆芽的女孩子,她往前蹭了半步,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对他身上那件灰色T恤的好奇。
“你穿的这是什么料子?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布料。”
张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这对母女——不,看她们的穿着打扮和眉眼间的相似,应该是母女。
那女人虽然面黄肌瘦,但五官底子极好,杏眼桃腮,年轻时想必是个美人。
只是颧骨有些突,脸颊凹下去,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饭的样子。
“我……”张艺开口,现自己说出的语言确实变了调,像唱歌一样带着婉转的尾音,但母女俩听得懂,“我从山那边来的。迷了路。”
中年妇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那把折叠刀和背包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了下去——是犹豫,是挣扎,是一种饿极了的人看见食物时本能的、几乎压不住的渴望。
她的喉结动了动,咽了一下口水。
“你……有吃的吗?”
这话问得直白,直白到让张艺愣了一下。妇人说完就后悔了,脸上浮起一层羞赧的红,低下头,粗糙的手指绞着衣角,声若蚊蝇
“对不住,我不该……只是我闺女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我什么都愿意换。”
她抬起头看了张艺一眼,那一眼里有哀求,有一种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本能的柔媚。
她明明是在讨饭,但那微微侧头的姿态、垂着眼帘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说话时因为嘴唇干裂而下意识舔了一下嘴角的动作,组合在一起,竟有一种不自知的撩人。
张艺注意到,这妇人虽然瘦得脱了形,但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
粗布褂子撑得紧绷绷的,胸前的布料被撑出了饱满的弧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褂子下摆扎在腰里,勒出一把细腰——不是那种刻意的细,是饿出来的,但偏偏衬得胯骨以下的部位愈丰腴,粗布裤子裹着浑圆的臀部和两条结实的腿,可以看见她腿很白,因为这边也想是夏天,所以妇人特有的韵味也露出来了。
她大约三十岁上下,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可惜神态不是很好,一看就是饿了许久。要是养好了,张艺在心里想,这绝对是个行走的吸精器。
“娘……”小女孩拉了拉妇人的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她,又怯怯地看了看张艺。
张艺回过神来,二话没说,转身蹲下,拉开背包。
他先掏出那包火腿肠——十根装,双汇王中王,出门前在县城小卖部买的。又翻出两袋面包,达利园法式小面包一袋12个的那种。
他把东西捧在手里,转过身,递过去。
“给。吃吧。”
妇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盯着那几根火腿肠——那红白相间的塑料包装,那从未见过的印刷字体,那亮闪闪的铝环——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这……这是何物?”
“吃的。”张艺直接撕开一根火腿肠的包装,把粉红色的肉肠递到小女孩面前,“来,尝尝。”
小女孩接过火腿肠,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抬头看母亲。妇人点了点头,她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娘!好香!好好吃!”
小女孩三口两口就把一根火腿肠吞了下去,差点连铝环都咬了。
张艺赶紧又撕了一根递过去,这次妇人没拦,只是站在旁边看着,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
张艺把剩下的火腿肠和面包都塞到她手里“你也吃。”
妇人接过东西,低头看着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忽然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面包包装袋上,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然后跪下“多谢……多谢恩人……”
她声音哽咽,就要磕头。
张艺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别别别,别跪。就几根火腿肠的事。”
妇人的胳膊被碰的她一整脸红,妇人被扶住,顺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这一抬头,张艺才注意到她的眼睛生得极好——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含着泪的时候像两汪深潭,波光粼粼。
她脸上还挂着泪,但嘴角努力地往上弯,想挤出一个笑来。那个表情很复杂——有感激,有羞怯,有一种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想把眼泪擦干,但越擦越多。
她抬起手背按在鼻子上,吸了吸鼻子,这个动作本该是粗俗的,但她做出来却有一种笨拙的可爱——大概是因为她实在太漂亮了,漂亮到连擤鼻涕都像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