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来不想沾惹是非,转身后却停步。
萧北铭看向花绒,“你想去看看?”
花绒点头,“我们就远远看一眼,好不好?”
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的父亲,他宁愿不相信这哥儿不是他的孩子。
“好。”
两人转身走向了红绸高挂的绣楼。
下面站满了人,连弓着腰的老头都来抢绣球。
每个人仰着头,目光晶亮,盯着绣楼,像是盯着自己的大好前程。
“听说商家就这么一个哥儿,娶了他,整个商家的家产都是你的!”一个瘸腿的中年汉子啐了口唾沫,搓着手道。
旁边独眼的老头咯咯笑起来,露出零星几颗黄牙:“老子活了六十,娶过三个媳妇,还没尝过富家哥儿的滋味。要是抢着了,嘿嘿……”
几个青年挤在一起,其中穿绸衫的压低声音。
“我爹打听了,这哥儿身子弱,估摸着活不长,等他死了,家产到手,还不是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这话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笑。
风吹过,檐下的红绸飘起来,扑簌簌的响。
明明是暖春,这风却带着股湿冷的阴气,钻进人后颈里。
花绒站在人群外,斗笠下的眉头蹙紧了。
萧北铭将他往身边带了带,挡住了推搡的人潮。
“不像选亲,倒像送葬。”花绒低声说。
萧北铭没说话,目光扫过绣楼。
红绸挂得满当当,灯笼在风里晃,可楼里一点人声都没有。
“当!”
铜锣突然敲响。
人群顿时炸开锅,所有人都踮起脚,胳膊伸得老长。
“出来了出来了!”
“让我看看!”
“挤什么挤!老子在前面!”
楼上的帘子动了。
一只苍白的手先探出来,撩开帘子,接着,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长衫空荡荡挂在身上,像是借来的。头没梳,就那么披散着,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尖得厉害,皮肤白得泛青。
他走到栏杆边,停下。
手里捧着一只红绣球,那红刺眼得很,和他一身死气成了鲜明对比。
楼下安静了一瞬。
风又来了,吹开他脸上的丝。
露出一双眼睛,眼眶是红的,可里头空茫茫的,没有光。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下面一张张贪婪的脸,嘴角似乎动了动,像笑,又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