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扔啊!”
“扔这边!哥儿看我!”
“扔!”
吼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急。
人们推挤着,踩了脚也不管,只盯着那只绣球。
哥儿抬起了手。
很慢,像提着千斤重的东西。绣球举到栏杆外,停住。
他往下看了一眼。
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脸,扫过瞎眼的老头,扫过流口水的瘸子,扫过所有等着吃他血肉的人。
然后,他闭上了眼。
手一松。
红绣球直直坠了下来。
“我的!”
“滚开!”
“抢啊!”
人潮轰地炸开,像沸水泼进油锅。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往前扑,伸手去够。你推我,我撞你,骂声、叫声、嘶吼声混成一团。
绣球落下,被无数只手拍打、抢夺,在半空中颠来倒去。
独眼老头被撞倒在地,趴在地上还在喊:“是我的!我摸到了!”
瘸腿汉子被人群挤得踉跄,红着眼骂:“谁敢跟老子抢!”
绸衫青年被踩掉了鞋,光着一只脚还在跳着去够。
绣球在混乱中飞向边缘,朝花绒这边弹过来。
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眼看就要抓住……
萧北铭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道将绣球轻轻一拨,它改变方向,落向了另一侧人群。
那只手抓了个空,是个满脸麻子的矮个男人。他猛地转头瞪向萧北铭,眼露凶光:“你。”
话没说完,对上萧北铭的眼睛。
那眼神太平静,静得让人心底寒。矮个男人噎住了,悻悻缩回手,转身又挤进人堆。
花绒肩头的小豆子动了动,似乎被这场面吓到,往他衣领里缩了缩。
“我们走。”萧北铭揽住花绒,转身要离开。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不是楼下人群的喧闹,是女子的尖叫,从绣楼里传出来的,短促、凄厉,然后戛然而止。
花绒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绣楼上,帘子还在晃。
那哥儿已经不见了,栏杆边空荡荡的,只有红绸在风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