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棍尾就在石板上磕一下,出一声沉闷的“笃”。
他身后的零,状态要差得多。
她的左肩缠着一圈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从肩膀一直缠到上臂,在腋下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右手的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边缘翻着,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脸上糊着灰和血的混合物,白金色的头从辫里散出来好几缕,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她走路的姿势也不对——左脚落地的时候会微微顿一下,像是在试探那块地面能不能踩实。
陈墨瞳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这是——”
“没事没事。”
芬格尔摆了摆手,捕将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杵在地上
“这点伤算什么?当年学长年在北欧……”
“你腹部的伤口在渗血。”
零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芬格尔的动作僵了一瞬。
铠甲腹部的甲片确实在渗血。
暗红色的液体从甲片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顺着银线的纹路往下淌,在腰带的边缘凝成一颗珠子,然后滴落。
“咳。”
芬格尔清了清嗓子,
“小问题小问题,皮外伤。”
陈墨瞳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从芬格尔的腹部移到他拄着捕将棍的右手上。
那只手的甲片缝隙里也糊着血,但手指很稳,握着棍身的力道没有松懈。
“你们怎么下来的?”
“跳下来呗”
芬格尔说
“你前脚走,我们后脚就跟上了。那个破密道入口,藏得倒是挺严实,但在eva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话说到一半,头盔的目镜上突然闪过一道光。
那道光是从内部亮起的,先是在目镜的边缘画了一个圈,然后向中心汇聚,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但不是扩散,是收缩。
光圈越收越紧,越来越亮,最后在目镜正中央凝成一个明亮的光点。
光点炸开。
像一棵树在眨眼之间长完了全部的枝干。
那些光线在目镜的表面上交织、重叠、分离,组成一幅不断变化的、由数据和线条构成的图像。
从数据流的深处浮现出来,像是有人在一面满是雾气的玻璃上擦出了一块干净的圆形。
先是轮廓,然后是五官,最后是表情。
eva。
她的脸占据了芬格尔的整个目镜,从外面看,就像一面小型的显示屏嵌在头盔的面罩上。
光线从她的脸上流过,在她说话的嘴唇、眨动的眼睫、微微蹙起的眉间投下不断变化的阴影。
“扫描已完成百分之三十二。”
她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被扬声器过滤后带着一点金属的回响
“空间结构比预想的复杂。拱顶高度在四米到六米之间变化,通道宽度在三米到五米之间,存在大量不规则的分叉和死胡同。”
“像不像你上次迷路那个……”
芬格尔插嘴。
“芬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