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陈墨瞳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
穹顶在很高的地方。
那不是四米,也不是六米,至少是十米,甚至更高。
拱顶的结构在那么高的地方已经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由砖石和灰浆构成的暗色弧面。
但弧面上有东西。
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穹顶的最高处,负手而立,像是在自家后院里赏花。
他的衣衫是青灰色的,在那种无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冷色调。
衣摆垂下来,在离地面很远的地方微微飘动,像一面没有风的旗帜,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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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牵动了整张脸的肌肉
眼角、眉梢、颧骨、下颌,每一个能表达情感的部件都在那个笑容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笑容很好看。
好看到让人想拔刀。
“来了。”
家主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站在你耳边说的。
“都来了。”
他的目光从陈墨瞳身上移到芬格尔身上,又从芬格尔身上移到零身上,最后回到陈墨瞳身上。
“正好。”
那个笑容又大了一些。
“那位大人的吩咐,可不能拖延。”
陈墨瞳的刀在他说出“那位大人”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出鞘了。
拇指顶开刀镡,手腕一抖,刀身就从鞘里跳出来,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刃口朝前,刀柄朝后,稳稳地落进掌心。
她的身体在刀落掌心的同一瞬间开始移动。
右脚向右跨出一步,左脚跟上,整个人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将芬格尔和零挡在身后。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的身体不听她的。
身体记得一些她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记得那个笑容。
记得那个语气。
记得那种“正好”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时,空气里弥漫的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零的手按上了刀柄。
她的左肩伤着,右手的虎口裂着,意能消耗得只剩下一个底,但她的手指扣在刀镡上的姿势依然标准得像是教科书上印的。
拇指抵住刀镡,食指和中指夹住刀柄的上端,无名指和小指扣住下端,每根手指的力道分配精确到克。
她的刀没有出鞘。
她在等。
芬格尔没有动。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每一次心跳,都有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腹部的伤口里被挤出来,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在腰带的边缘汇成一颗珠子,然后滴落。
他的血压还在降。
eva刚才说的数字他记得,他知道这两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百一十七次的心率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已经是极限运动状态,但对于一个失血过一千五百毫升的人来说,那是心脏在拼命地、绝望地、不计成本地跳动,试图把仅剩的血液泵到大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