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官员接过,让旁边的文书记录,当众打开木匣。
苏景辰紧紧盯着那名官员的脸,看着那官员脸上从公事公办,到微微蹙眉——
他伸手,在匣子里摸索一下,取出一叠东西。
周围几个帮忙的衙役也凑了过来,想看看这苏景辰是要拿出什么物证。
那官员打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
只见几本市面上常见的空白账册,还有一叠裁切整齐的宣纸,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除了这些毫无价值的纸张,什么都没有!
“这”李主事拿起那本空白的账册翻了翻,又抖了抖那叠宣纸。
他目光骤然变得严厉,看向苏景辰,“苏景辰!这就是你说的重要文书?竟敢戏弄本官?”
苏景辰眼睛已经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空空如也的木匣和账册。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不可能!”他失声叫道,一把抢过木盒,疯一样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又去抠匣子的底板和内壁,“明明在这里的!昨天晚上还在!”
“我亲手放进去的,盖着私印的文书,还有还有”他语无伦次。
“昨晚还在?”李主事冷笑,示意差役控制住疯的苏景辰,“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苏府被围之前,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你的书房,调换了里面的东西吗?”
“苏景辰,你是把本官当三岁孩童,还是你自己已经神志不清了?!”
苏景辰被差役死死按住,挣扎不得。
“不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昨晚还看到!!”他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荒唐!”李主事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带走!严加看管!”
苏景辰被粗暴地拖了出去,经过门槛时,他已经力竭,面无人色,连挣扎的力气也已经消失。
为何会没了?为何会没了!
大理寺李主事不再管他,走到前院看管女眷仆役的地方。
他神色严肃,手中拿着一份加盖了朱红官印的文书。
庭院中一片死寂,所有女眷都惊恐地低下头,瑟瑟抖,不知道命运将会如何裁决。
李主事沉声开口,“苏柳氏。”
柳汐慌忙垂下眸子,恭敬地伏在地上,“罪妇在。”
李主事展开文书,“经查,苏犯景辰之妻,柳氏,自嫁入苏家以来,深居简出其父柳万山,主动揭苏家罪证”
他继续,“准其削去苏姓,令其归宗。”
“然,柳氏为犯官女眷,命其于家庙之内,带修行,非有官府明文或本家父兄担保,不得擅出家庙。以观后效。”
文书宣读完毕,庭院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归宗女,带修行?
这几乎是眼下牵连罪当中,对犯官妻室最轻,也最体面的一种处置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柳汐身上,有羡慕,有不解,有嫉妒。
柳汐听着这些话,眼泪已经涌上眼眶。
她能有今日,不知道爹爹在身后付出了什么。
她头伏地更低,“罪妇柳氏,叩谢陛下皇恩浩荡,谢朝廷法外施仁,谢大人明察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