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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1页）

&esp;&esp;“是。”

&esp;&esp;“你可知，若此事查无实据，构陷天家皇子，你整个时氏宗族，会有灭族之祸？”

&esp;&esp;时君棠微微抬首，目光恭谨地落在皇帝下颚处，声音不高，掷地有声：“陛下明鉴。君棠敲登闻鼓是为父母血仇，亦为肃清玷污家门之毒瘤，所言所诉，句句属实，绝无半字虚妄。人证、物证现已在宫门候着，恳请陛下圣裁。”

&esp;&esp;老臣们目光又悄然落在皇帝身上。

&esp;&esp;老皇帝不语，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

&esp;&esp;侍立多年的老太监心头一凛，知道皇上动了真怒。这个时君棠真是没给天家留颜面啊，登闻鼓是为了百姓申冤，可不是让她来对付皇家的，这是将天家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esp;&esp;也幸好时家祖母当年有助龙之功，要不然这娃儿已经被打出去了。

&esp;&esp;老皇帝开口：“将物证呈上来。”

&esp;&esp;守在门口的太监匆匆离去，很快，所有的物证都呈了上来。

&esp;&esp;老皇帝一张一张地看着，当翻开账本看清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与数额时，拿起账本就狠狠地甩在了两位阁臣身上。

&esp;&esp;两位被砸中的阁臣慌忙拾起，当看见上面的名字不少是自个派系时，脸色瞬间变得比皇帝还要难看，冷汗涔涔而下。

&esp;&esp;“皇上，此事蹊跷甚多。所跪之人不过是个小女娃，她一面之词岂可轻易相信？”一阁臣道。

&esp;&esp;“皇上明鉴！这些地方世族，看似诗礼传家，实则盘踞州郡，树大根深。他们为了宗族利益、田产商脉，其手段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如今竟想毁了天家声誉，动摇朝堂纲纪，其心可诛啊。”

&esp;&esp;时君棠的目光倏地射向那两位发声的老臣，指尖悄然掐入掌心。脑海里闪过章洵的话：

&esp;&esp;“我们对付的不是十一皇子一个人，而是其身后盘根错节的整股势力。如今朝堂之势，早已暗分泾渭。十一皇子与十七殿下两派相争，各自麾下聚集的门人故旧、利益攸关者甚多。几位阁老虽表面持重，但账册中有不少人是他们的门生提拔出来的，已然昭示了他们的立场。”

&esp;&esp;“那我该怎么做？”

&esp;&esp;“只要不触怒皇上，这些阁臣不过就是年纪大一点的老伯，你无须在意。”

&esp;&esp;“我状告的是皇子，怎么可能不触怒皇上呢？”

&esp;&esp;“那么多儿子，要是这么一件事就被气着了，皇上气得过来吗？皇上在意的是天家威严，朝廷安稳。棠儿，我能做的是成为你的羽翼，旁的事，你只能自己解决。”

&esp;&esp;“好。”

&esp;&esp;接着，章洵便把几位阁臣的长相，生平的一些事简单说了说。

&esp;&esp;显然，这两位阁臣一唱一和，是要把毒杀他父母，谋世家之财的案子扭曲成地方世族之间的利益倾轧，再反扣她一个“诬陷皇子”的灭族之罪。

&esp;&esp;时君棠悄然握紧了双拳又放开，再次握紧松开，如此几次之后，心境稳了下来。

&esp;&esp;另两位阁臣安静垂立，只余光紧紧锁着皇帝表情。

&esp;&esp;老皇帝什么话也没说，他所思所想这些老狐狸们清楚的很，压根不用他说半句，他们自会揣摩圣意，说出他最想要的答案。

&esp;&esp;倒是这女娃，懂不懂什么叫天家威严？轻重取舍？

&esp;&esp;时君棠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皇上，君棠今日舍命敲响登闻鼓，并非为家族利益，更非两位大人所说毁天家声誉，动摇朝堂纲纪，而是为父母申冤。我双亲被人毒害，铁证如山。为人子女者，只求一个公道，只求凶手伏法以告慰父母在天之灵。请皇上明鉴。”

&esp;&esp;一阁臣冷哼一声：“朝野上下谁人不知十一皇子明理豁达，仁德英睿，素来孝顺陛下、友爱兄弟，此女所言，实乃荒谬至极，分明是攀诬构陷。“

&esp;&esp;时君棠反讥：“这位大人是不懂什么叫铁证如山吗？”都已经呈在眼前了。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大人说攀诬构陷，是啊，大人一张嘴，便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君棠身上，确实让君棠知道了攀诬构陷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esp;&esp;“简直不知所谓。时君棠，你一介女流，不寻个门当户对的郎君安稳嫁了，恪守妇道，以相夫教子为本分，竟然还闹到御前。御书房是皇上与股肱之臣决议国家大事之所，岂容你在此喧哗置喙？”

&esp;&esp;“皇上，此女心思狡狯，言语刁钻，如此污蔑皇子清誉，若不严加惩处，何以震慑宵小，臣恳请陛下，将此女重责三十大杖，丢出宫外，以儆效尤。”

&esp;&esp;老皇上神情未变，只目光落在跪着的时君棠身上，呵，这些老臣有时连他这个皇帝都难应付，更何况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小女娃，不过现在都还这般沉得住气，倒也让人刮目相看。

&esp;&esp;时君棠差点被气笑了，她抬起头，毫无惧意地直视这两位年过六十的几位阁老，又望向皇上：“皇上，能否允许君棠起身回话。”

&esp;&esp;随侍的老太监正要说大胆，但皇帝并未动怒，也就没开口。

&esp;&esp;“平身吧。”

&esp;&esp;“谢皇上。”

&esp;&esp;四位阁臣都看了皇帝一眼，心中惊讶，这么大胆的要求，皇上不生气？

&esp;&esp;时君棠面上平静，心里冷笑一声，这里仅有五个人，她每半年开例会时，面对的可有几十位掌柜，其中不乏刁钻的，每年的例会，多时有一百多位掌柜，那坐的是密密麻麻。

&esp;&esp;避重就轻，偷天换日，是吧？

&esp;&esp;没问题。

&esp;&esp;一个一个解决。

&esp;&esp;请叫我时族长

&esp;&esp;时君棠朝着皇上深深一礼，道：“皇上，君棠的祖母从小便教育君棠，天地分阴阳，人伦有男女，此乃自然之理，亦是天经地义之道。男子在外建功立业，匡扶社稷是担当。女主在内相夫教子，经营家业亦是担当。这内外之分，并非女子才智能力逊于男子，而是天道赋予男女不同禀性。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皆是支撑我大丛朝巍然屹立的基石。”

&esp;&esp;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sp;&esp;那人确实会如此说，真像啊。

&esp;&esp;服侍在旁的老太监也赶紧跟着慈爱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