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钟遥晚绝望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可是他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esp;&esp;突然,一双手掐住他的腰际,猫戏老鼠似的将他翻了过来。
&esp;&esp;钟遥晚的后脑重重磕在台阶上,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怪物两颗头颅同时裂开的血盆大口。
&esp;&esp;黏稠的涎水滴落在他脸上,带着尸体腐败的甜腥味。
&esp;&esp;“嘻……嘻……”
&esp;&esp;重叠的笑声在密闭的楼梯井里层层回荡,一个尖锐得像是金属摩擦,另一个低沉得如同地底传来。
&esp;&esp;两只布满紫黑色血管的手在他腹部游走,骨刺轻易划开浸透汗水的衬衫,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细长的血痕。
&esp;&esp;好疼,好累……
&esp;&esp;大厅里的人逃出去了吗?
&esp;&esp;刚刚太紧张了,没有注意楼里的情况,楼里还有其他人吗?
&esp;&esp;要是还有人牺牲,那自己今天可就死得太亏了。
&esp;&esp;怪物似乎正在享受这个过程,两颗头颅交替凑近,没有五官的脸部肌肉诡异地抽搐着,像是在注视他因剧痛和疲惫而气胸的胸膛,发出满足的“嗬嗬”声。
&esp;&esp;钟遥晚能清晰感觉到,最锋利的那根骨刺正抵在他的腰腹上,只需微微用力就能刺穿柔软的肚皮。
&esp;&esp;怪物故意放慢动作,冰凉的触感左右挪移着,最终停在最脆弱的位置。
&esp;&esp;“滋滋……滋……”
&esp;&esp;一阵嘈杂的金属音忽然响起。
&esp;&esp;钟遥晚的瞳孔猛地收缩,是应归燎那个吵人的罗盘!
&esp;&esp;怪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声音,动作瞬间僵住,骨刺悬停在他腰腹上的毫厘之处。
&esp;&esp;砰的一声,防火门被人一脚踹开。
&esp;&esp;钟遥晚抬起头,刺目的光线中,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立。钟遥晚的视线已经模糊,却仍能感受到那人吃惊与灼人的目光。
&esp;&esp;他干裂的唇瓣微微颤抖,喉间挤出的气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esp;&esp;“应……归燎……”
&esp;&esp;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钟遥晚全部力气。
&esp;&esp;钟遥晚放松下来了一瞬,但是随即想到,应归燎的灵力似乎根本没办法暴力净化思绪体!
&esp;&esp;应归燎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剧烈震颤,直直指向那只可怕的双生怪物。
&esp;&esp;他快速瞥了一眼瘫倒在台阶上的钟遥晚,目光在腰间和他脚踝上的伤口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怒意,随即又死死盯住怪物。
&esp;&esp;那只怪物的手还压在钟遥晚腰上,尖锐的骨刺距离皮肤仅毫厘之差。
&esp;&esp;应归燎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与那两个扭曲的头颅对峙。怪物看着他,没有五官的脸上竟诡异地浮现出两对血红的眼睛。
&esp;&esp;突然,应归燎敏锐地注意到,那两双可怖的眼睛并非在注视自己,而是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罗盘。
&esp;&esp;怪物的躯体微微前倾,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连压在钟遥晚腰间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道。
&esp;&esp;就是现在!
&esp;&esp;应归燎眸中寒光一闪,猛地将手中的罗盘朝怪物其中一个头颅砸去。
&esp;&esp;砰的一声闷响,青铜罗盘正中目标,怪物被砸得一个踉跄向后推。
&esp;&esp;罗盘顺着台阶滚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esp;&esp;令人意外的是,怪物竟对他们不管不顾,两个头颅同时转向滚落的罗盘,两只手臂疯狂挥舞着扑了过去。
&esp;&esp;应归燎立刻上前将钟遥晚扶起并拽到身后。
&esp;&esp;与此同时,怪物如获至宝般捧起罗盘,血红的眼中浮现出癫狂的青色,两个脑袋同时发出刺耳的大笑:“哈哈!早知道有这……”
&esp;&esp;“爆!”
&esp;&esp;应归燎冷冽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esp;&esp;话音未落,罗盘突然迸发出刺目的荧光,无数道光线如利剑般穿透怪物,撕裂了身体、吞噬了头颅、融化了骨骼。
&esp;&esp;钟遥晚眯起被强光刺痛的眼睛。双生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两颗头颅就在强光中逐渐崩解,化作细密黑烟散在空气中。
&esp;&esp;钟遥晚的视线模糊,隐约看见应归燎露出的手腕上浮现出一截朱红色的图腾。那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上游走,又在光芒消失后转瞬不见。
&esp;&esp;“结束了……?”
&esp;&esp;钟遥晚的声音嘶哑,他艰难地直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esp;&esp;明明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没想到噩梦结束得如此突然。
&esp;&esp;“还没有。”
&esp;&esp;应归燎的声音很轻,他弯腰捡起了罗盘,还嫌弃地用手在空中挥了挥,散去还弥漫在空中的烟雾。
&esp;&esp;他在钟遥晚面前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地卷起他被鲜血浸透的裤腿。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