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祁迟跑车的后备厢在唐佐佐行李的衬托下显得捉襟见肘,最后还是只能开灵感事务所的越野车上路。
&esp;&esp;登船的地方在暮雪市的延川江下游。暮雪市其实也算海滨城市,但是由于入海口泥沙堆积以及地质结构的问题,暮雪市不仅没有金色的沙滩,也没有湛蓝的海水,所以很多人都忘了这个城市其实也是有海的。
&esp;&esp;钟遥晚打开窗,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连海风都带着几分沉闷的味道。
&esp;&esp;抵达码头时,登船区已经排起了长龙。陈祁迟亮出烫金的船票,工作人员立即恭敬地引着他们从专属通道登船,免去了排队等候的烦恼。
&esp;&esp;游灵号巍峨的船身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足足十层甲板宛如一座移动的海上宫殿。
&esp;&esp;刚登上甲板,一位身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男子就匆匆赶来。
&esp;&esp;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细缝,脸上也堆满殷勤的笑容:“陈少爷,可把您盼来了!”他搓着双手,声音比常人高了八度,“我是游轮的经理赵明,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esp;&esp;“小赵啊!你好你好!”陈祁迟亲热地叫着,即使他根本不认识这个经理。
&esp;&esp;赵明热情地拿出四条银白色腕带,挨个分发给四人:“这是我们船上的通行证,持有银白色腕带的话,除了商场以外,进入其他娱乐场所都没有二次消费。”
&esp;&esp;几人将腕带套在手上,只有唐佐佐将它收进了口袋里。
&esp;&esp;这位赵经理言行举止间透着股过分的小心翼翼,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微微躬身,让人很难想象他是这么大的一艘游轮的管理层。
&esp;&esp;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陈祁迟身后,连递张房卡都要双手奉上,活像个伺候主子的老管家。
&esp;&esp;“行,知道了。”陈祁迟把腕带戴在手上。
&esp;&esp;一行人在赵明的带领下到了房间。推开套房的房门,宽敞的客厅映入眼帘,落地窗外碧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三间卧室呈一字排开,每间都配有舒适的大床和干湿分离的卫浴,私人阳台正对着无垠的海平面。
&esp;&esp;赵经理殷勤地递上几本烫金的游轮手册,又指挥服务生搬来欢迎果盘、香槟和精致的伴手礼。
&esp;&esp;他脸上堆满笑容,细语道:“几位贵宾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24小时为您服务!”
&esp;&esp;直到把客套话都说尽了,赵明才倒退着离开房间,临走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esp;&esp;唐佐佐一个人一个房间这是毋庸置疑的。三间房间是并排的,她还刻意挑了一间最里面的。
&esp;&esp;剩下三人用了石头剪刀布的方式决定谁睡单间。只是他们的规则有些特别,最后获胜的两个人一间房,输家则可以享受单人大床房。
&esp;&esp;“石头、剪刀、布!”
&esp;&esp;不出意外,游戏王钟遥晚第一轮就胜出了。钟遥晚感觉自己被做局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的手气可以差一点。
&esp;&esp;虽然剩下的两个人,他和谁一间房都没差。
&esp;&esp;下一个胜者将在应归燎和陈祁迟之间决出,应归燎输了比赛以后,规则就从一轮定胜负到三局两胜再到五局三胜,直到应归燎获得了胜利。
&esp;&esp;“你什么毛病?”钟遥晚挑眉看着得意洋洋的人,“放着单人间不要,非要跟我挤?”
&esp;&esp;应归燎说理直气壮:“这可是凭实力赢来的!面子比单人间重要多了!”
&esp;&esp;他说完便拽着钟遥晚进了视野最好的房间,还不忘朝陈祁迟嘚瑟:“看见没?这就是胜者的特权!”
&esp;&esp;随着午后阳光渐渐西斜,游轮终于开始放普通乘客登船。甲板上人声鼎沸,入海口又泥沙堆积根本没有美景可言,四人索性窝在套房的客厅里玩起了桌游。
&esp;&esp;钟遥晚连战连胜,越战越勇,其他三人脸上很快就贴满了白纸条,活像三棵被暴风雪摧残过的圣诞树。
&esp;&esp;晚餐时分,他们用一局快棋决定谁去开门取餐。钟遥晚落子如飞,轻松取胜,剩下三人只能顶着满脸纸条去应门。
&esp;&esp;送餐的服务生推着餐车来到门前,看到三个木乃伊齐刷刷出现在门口时,职业素养瞬间崩塌。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强撑着放下餐车,却在转身的瞬间彻底破功,压抑的笑声在走廊里一路飘远。
&esp;&esp;吃完晚餐后,唐佐佐就回去洗澡了,其余几人也跟着各自散开。
&esp;&esp;房间里开了暖气有些闷,钟遥晚贪凉,便跑到阳台上去吹风。
&esp;&esp;藤编吊椅晃悠悠地荡着,他半蜷在里面,看赵明给他们的游轮手册。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拂过面颊,将他的发梢轻轻扬起。宽松的长衫被海风灌得鼓起来,又倏地贴回脊背,将劲瘦的腰线勾勒得清晰可见。
&esp;&esp;身后传来的玻璃门滑动的细微声,钟遥晚回头,看见应归燎端着两杯香槟走了出来。
&esp;&esp;“在做什么呢?”应归燎将酒杯递给钟遥晚,自然而然地坐到钟遥晚旁边去。
&esp;&esp;深秋的夕阳沉得很快,远处的海天交界线只剩下最后一缕晚霞,而他们的船正破浪前行,追逐着那最后一抹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