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谢止蘅低语。
&esp;&esp;“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esp;&esp;直到宿云汀喘不过气,谢止蘅这才缓缓松开,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esp;&esp;那眼神里,有后怕,有心疼,有压抑的怒火,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珍视。
&esp;&esp;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宿云汀反而有些不自在了,别扭地移开视线:“……说了没事,又没缺胳膊少腿。别看了,底下还有这么多人瞧着呢。”
&esp;&esp;谢止蘅没有理会他的贫嘴,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esp;&esp;宿云汀偏过头:“我们先离开这里。”既然已拿到圣物,也重创了曲离渊,也没有留下的必要,而况南诏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变故。
&esp;&esp;他最后看了眼下方狼藉的土地,以及被人搀扶起来,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的曲离渊,眼神冷漠着收回。
&esp;&esp;心安理得地靠在了谢止蘅身上,语气轻快了几分:“走吧,回去给你看个好东西,我方才拿到的东西,有点意思……不过我们得先去药谷一趟,我有个小外甥……”
&esp;&esp;*
&esp;&esp;长剑划破夜空,降落在一处无人的小树林里,谢止蘅敛剑,将彻底晕过去的宿云汀打横抱起,缓步走进小镇。
&esp;&esp;更深露重,长街上空寂无人,唯于几杆悬在客栈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着昏昧的光晕。
&esp;&esp;“吱呀——”
&esp;&esp;木门被推开,一道寒风卷着血气灌入堂内。
&esp;&esp;“客……客官?”柜台后打盹的店小二一个激灵,睡眼惺忪地抬起头,话音在看清来人时陡然变调,卡在了喉咙里。
&esp;&esp;来人白衣飘飘,似若四处游走的幽魂。他怀中抱着的个血人,两人像是索命勾魂的无常鬼,骇得店小二三魂去了七魄。
&esp;&esp;“一间上房,僻静些的。”谢止蘅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珠砸在玉盘上,自带彻骨寒意。
&esp;&esp;他随手将一袋灵石放下。
&esp;&esp;店小二被那灵石的光晃了眼,更被谢止蘅的气势所慑,哪里还敢多问,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出来,哆哆嗦嗦地在前引路,“客官您……您这边请,我瞧您怀里这位受伤严重,小人立马去准备热水和伤药。”
&esp;&esp;“伤药不必,备下热水即可。”谢止蘅跟着店小二,穿过大堂,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独立小院。
&esp;&esp;“客官,就是这里了。”店小二打开房门,侧身让开。
&esp;&esp;谢止蘅抱着宿云汀迈步而入,径直走向里间的床榻。他弯下腰,小心翼翼把宿云汀放在床上。
&esp;&esp;宿云汀的身体甫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便彻底松懈下来。
&esp;&esp;店小二很快送来了热水,放在院门口,匆匆敲了下门便逃也似的跑了。
&esp;&esp;谢止蘅兑好水温,又取出数种疗伤灵植,碾碎了融入。他解下宿云汀的衣物,将他放进温热的水里。
&esp;&esp;“唔……”剧痛被舒缓,宿云汀在混沌中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紧蹙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esp;&esp;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轩窗的缝隙间流淌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霜。
&esp;&esp;待宿云汀再度转醒时,发现自己正被谢止蘅抱在怀里。
&esp;&esp;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里衣,身上清清爽爽,想来是谢止蘅给他洗过了。
&esp;&esp;而谢止蘅,只着一件松垮的白色里衣,墨发未经束缚,如瀑般披散在肩头。他并未阖眼,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神色在晦暗不明的光影里,显得有些莫测。
&esp;&esp;宿云汀抬眼,正对上谢止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心头蓦地一跳。
&esp;&esp;不知怎的,他有些怕这样的谢止蘅。
&esp;&esp;沉寂的、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已经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谢止蘅俯下身,长发如水般垂落下来,将两人笼罩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隔绝了月光。
&esp;&esp;“醒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下一章明晚十点更,懂得都懂啊
&esp;&esp;啊啊啊,南诏的群众塑造还是很差,好些东西没写出来,他们沆瀣一气,愚昧自私,集体作恶又集体沉默。从上到下没几个好东西。(后期修文时要大修特修了)
&esp;&esp;药谷(一)
&esp;&esp;宿云汀愣怔着,一时未能回应。
&esp;&esp;谢止蘅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目光在他脸上寸寸流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风暴凝聚复又散去,最终只是俯首,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克制的吻,随即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esp;&esp;宿云汀定了定神,坐起身来,顺势攀上谢止蘅的肩头,凑到他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