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鹤一笑得更开心:“先欠着。”
林笙瞪了他一眼,也没有办法,只能掏出账本先记下来。
江鹤一坐到榻边,看向昏迷的苏明烨,想了想,还是低声说了句:“听见了吗?母后她没事。”
苏明烨并无反应,江鹤一的欢喜也淡了几分。
他垂下眼,又一次为苏明烨把脉,陷入了沉思。
母后无碍,那他听到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在这昭国,除了他,根本无人在意一个受到燕皇冷落的皇后,若有人故意散播周徽音的谣言,极有可能是奔着他来的。
意图利用这个假消息,引他心急吗?
他着急了,谁会有好处?
江鹤一几乎马上想到了谢筠,看来此人,早就盯上了他。
与谢筠合作,并非全无好处,然而棘手的是,许长宁竟然发现了,如今他夹在两人之间,走错一步都是死局。
万幸,许长宁似是个风流成性的,竟会对他这样的人产生兴趣,为此三番两次放过他,即便他无法答应她今夜的要求,只要他将她伺候好了,或许也能过关。
若再大胆一些,他甚至可以一开始便堵住许长宁的嘴。
躲得过一日,便是一日。
在昭国十几年,他都是如此过来的。
“老一,你……真的要去牺牲色相?”林笙的话音里多少有些担心,“叔若是知晓了,定会又气得吐血的。”
“做戏罢了,表面功夫做足即可。她也许只是言语上玩弄我,并非真的有意与我行男女之事。”江鹤一为苏明烨掖好被褥,拿起桌上的一条挂链,戴在脖子上,“便当作是在……挨打吧……”
“可昨夜的迷药不是不管用吗?”林笙咬着笔头问道。
“谁说我只会制一种迷药了?”江鹤一挑眉道。
*
江鹤一来到东宫后方,发现此处如昨夜一般,刻意撤走了巡查的卫士。
他攥紧脖子上的镂空坠子,推开后门进入了东宫,来到了寝殿后窗前。
他敲了敲窗,里面随即传出回应。
“进来吧。”许长宁的声音有些慵懒。
江鹤一熟练地爬窗进去,在床榻前的屏风处跪下行礼问安。
屏风隐约透出对面许长宁的模样,江鹤一只是匆匆一瞥,心头却泛起了一丝紧张。
她穿得甚是轻薄,长发披散,完全是一副要就寝的模样。
她是认真的……
怎会是认真的……
许长宁当真想与他行房事吗?他一个卑贱的质子,浑身都是伤疤,从小到大受尽羞辱,不干不净,她堂堂昭国储君,图什么?
不会真的图这副皮囊吧?
“江郎君隔着屏风,要如何哄我开心?”许长宁以最舒适的姿势,侧身靠着床头的垫子,用手撑着头,看着屏风外的江鹤一,轻声道,“过来。”
江鹤一默默紧了紧牙关,起身绕过屏风,在许长宁榻前跪坐下来,眉目低垂,甚是乖顺。
“今日倒是多穿了几件衣裳。”许长宁微笑道,“脱起来岂不麻烦?”
“殿下若不喜,小人这便脱。”江鹤一随即开始解腰带。
“不急。”许长宁坐了起来,俯身向前,顿时与江鹤一靠得很近,“江鹤一,我再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昨夜,你为何而来?”
那股淡香再度扑面而来,加之许长宁带有笑意的面容映入眼帘,江鹤一一时晃了神。
为何,总会有一种熟悉感?为何,他总是在闻到这阵淡香后,会下意识地卸下防备?
明明她还是在怀疑他,他的处境甚是糟糕……
江鹤一藏于袖中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低下头,避开许长宁的目光,脑中反复思索着答案。
许长宁见他如此,便给足了他思考的时间,开始打量眼前人。
太瘦了……
前世她与谢筠成婚之日,江鹤一的身形与谢筠是相差无几的,想来应当是谢筠提前让他吃饱喝足了,而眼下两人合作不过两日,江鹤一还没有这个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