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仙阁不知何人所建,五层均高四丈余,可谓庞然大物。
光一层,便与寻常寺庙相当。
摩云门寻得此楼时,已是风中残烛,破败不堪。
重修后,觅仙阁内装饰华丽,雕龙绘凤。
甚至在一层内种了五棵玄武松,直指楼顶,大有参天之势。
而摩云门之所以将这无人往来的古楼修得如此奢靡,是为掩盖暗藏楼中的不少机关。
至于“觅仙”二字,乃摩云门掌门周文亲笔所书。
踏入二层,柳家姐弟皆被觅仙阁的浮华所惊。恰逢日落西山,四下火光乍现,顷刻间灯火通明,似是塞入了满街市的火树银花。
“阿歌,你听见了么?”柳子媚顿足不前,来回张望。
脚步一停,淅淅沥沥的水声便自不远处传来。
“此地居然有流水?”柳子歌颇为诧异,向源头望去,只见一条通明长廊,“既然事有蹊跷,我们得去探探。”
“走。”
长廊空无一人,尽头明暗闪烁,看不清何物。
“小心青衣。”柳子歌搂紧姐姐的蜂腰,将她揽入怀中。
裙摆飘扬,犹如风中蝶舞。
姐弟二人身后,两名青衣缓缓走来。
可幸青衣正搭着话,姐弟二人默不作声,借身旁立住躲藏身影,未被现。
“每日都要巡查水房,甚是烦人。你说说,水房能有什么值得巡查的?偌大的家伙,谁整的坏?”
“休得胡言,若叫师兄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听两名青衣所言,柳家姐弟面面相觑——走廊尽头竟是水房?一间水房为何引得两名青衣日日巡查?
“阿媚,你左我右。”
柳子歌话音一落,与姐姐一同冲出,似离弦之箭般刺向青衣。两人默契无间,仅留下一阵血雨腥风。
“师傅真是什么都教你……”柳子歌甩去枪尖血沫,回望身后两具惨遭腰斩的残尸,“连紫霄快剑都传授。”
柳子媚使的是嵩山派正宗的紫霄快剑,其疾如闪电,来无影去无踪。
除嵩山掌门代代秘传之连天烽火剑外,就属紫霄快剑最为精妙,仅诸位座有资格研习。
师傅齐大得见柳子媚天赋过人,对其十分宠幸。
况且柳子媚乃师姐顾迎春之长女,齐大得自然关爱有加,暗中传授了不少上乘武艺,紫霄快剑便是其中之一。
“谁让你我的娘面子大呢?”柳子媚轻震耀霞,血抹自行散作雾状,毫不沾锋,“不止紫霄快剑,我正在修炼的可是凤凰仙衣决,娘亲自传授我的,师傅也教了不少。”
柳子媚春风得意,勾起弟弟的脖颈,戏言弟弟若能给她夜夜快活,她指教一两招也并非是难事。
其实,她有足够的本事值得骄傲,毕竟她的功夫已达嵩山座之基准。
如今多事之秋,武林正派青黄不接,嵩山派更是人才不济。
柳子媚这代,青年才俊夭折众多。
譬如去年,江湖小派凤囚阁遭大难,柳子媚等嵩山弟子赴难相救,遇凤囚阁中一奇才,名曰花惊泪,仅一人一招便斩杀了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
可惜,此人本该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却不知为何忽然人间蒸,传闻她已惨遭人开膛破肚,落得个身异处的下场。
不过,柳子歌可不在意虚名与武艺高低,他更在乎身边之人。
能保护所爱之人,于柳子歌而言足矣。
奈何他始终不明白,身陷江湖,无论功夫多高,名望多高,也不过是鱼游泥沼,终泥足深陷。
保护所爱之人,是一种奢求。
“方才所见的波光嶙峋,竟是水帘映照的光。”
柳家姐弟驻足于水房前,为眼前景象所震撼。
所谓的水房,其实是一条狭长瀑布。
觅仙阁专门修了口通天井,以此包裹瀑布。
楼阁高甚,完全将瀑布遮掩其中。
而柳家姐弟正立于瀑布入口,被飞溅的水花打湿了衣衫。
水房往下是一条暗河,瀑布汇入地下水,再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