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难得你还有冷淡的时候。”墨姑戏弄似的取笑道,“若放在往常,你早去掺和一脚了。”
“有一事,我未与其他人说过。”柳子歌不顾墨姑戏谑,从怀中掏出一枚红宝石金钉。这件物拾于她而言,再熟悉不过了。
“这莫不是……猫崽的脐钉!”顿时,往日回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墨姑嘴角颤抖不已,言语断续。不过片刻,眼角便有泪水滑落。
“昨日,那遭我斩的杀手正钉着此物。”柳子歌将猫崽遗物交还于墨姑之手,“虽不知此物如何辗转流入她手中的,可她定与白云山有关。而籍此牵连出的红拂堂,自然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线索。”
墨姑凝视脐钉,久久不能平复,问“你,为何不告诉其他人。”
“阿媚所知越少越好,她决不能出意外。”
“言下之意,我便是能出意外的?”墨姑刚把话不过脑的说出口,便察觉出了话中的醋意,脸蛋子唰一下子红透。
可言多必失,欲盖弥彰,墨姑索性不多解释。
正所谓你不尴尬,尴尬的便是对家。柳子歌岂能猜透墨姑的心思,立马哑然。
墨姑翻了个白眼,道“罢了。眼下人群恰好都挤向那头去了,是我等查探此街的好时机。你我分头行动,莫散开太远,有所现便打信号。”
柳子歌与墨姑分散,向南面查探。
茶隅街可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前有青楼妓院,后有赌坊当铺,所谓赌局散后红袖招,金银财务在此地隔不了夜。
然而,柳子歌并非来此地寻欢作乐的,自然无福消受。
几间稍显可疑的大户人家门户紧闭,旁有零星客栈,门可罗雀。
怪事,柳子歌顿步,向一家客栈内眺望。
见柳子歌探头探脑,店小二当作来了生意,忙招呼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柳子歌瞥了眼小二,套起话来“外头客栈可都住满了人,你家这店倒看着冷清。怎的,莫非有鬼怪?若有鬼怪,我可不敢住。”
一老头闻柳子歌之疑惑,冷不丁插嘴道“呵,茶隅街的客栈,谁有胆子敢住?”
“小老儿,莫在此造次,走开走开!”小二扬着抹布,轰走乱说话的老头。
可老头这一番话倒引起了柳子歌的狐疑,他赶上老头,追问道“老人家留步。我初来乍到,对此地不甚了解,还请老人家指点一二。”
“指点算不上,我见你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当是名门正派,不想你落入贼手罢了。”
“贼手?”柳子歌不解,“女侠大会在即,何来贼手?”
“你可见此地烟花柳巷甚多?这儿逢赌必输的,贪恋美色的,哪个不是向无底洞一掷千金。千金散尽,瘾犹难消,便有人向他人打起主意。有人强取豪夺,有人偷鸡摸狗,最是不太平。就你方才险些投宿的这家客栈,昨夜才遭贼。投店的女侠财色两空,早上被现时,浑身白浊,身异处。就这般惨案,官府不管。哎,也怪此地太混杂了。”
“昨夜死过人?”
“有何稀奇?一个月来,义庄已被女侠艳尸堆满,放都放不下。余下的艳尸在后山垒成一座脓水横流的腐丘,漫天飞虫,恶臭无比,没人敢去。”
“夭寿了,这当真骇人听闻。竟死这么多人,这,这究竟是何原因?”
“害,乱。”老头摇摇头,“劳什子的女侠大会一开,此地便犹如修罗战场。白天江湖帮派没完没了的拼杀,入夜了更不安宁。”
“当真骇人听闻。”柳子歌东张西望,又问,“那昨夜,茶隅街还闹过其他大事么?”
老头摇摇头,道“昨夜算是难得安宁夜了,只这一处死过人。”
柳子歌隐隐觉得老头口中被劫杀的女侠与红拂堂有关。
告别老头,他又折回死过人的客栈。
小二见柳子歌迷途知返,当即喜上眉梢,热情招呼“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轰!——”
一声炸响打断了小二的美事。柳子歌赶忙回头一望,却见一棵老柏应声倒地,激起尘埃阵阵。
“若再咄咄逼人,便犹如此木。”墨姑一掌扫清烟尘,拳风卷得面前人站都站不稳。
“呵,不过尔尔。”与墨姑对峙者有三,皆为大汉,各个人高马大。
吃下墨姑掌风,三人非但毫无怯色,反而摩拳擦掌。
其中一人道“美人不仅生得娇艳,还威猛无比,绝了。”
“柯老大,我早有言,不急着掺和那头的事。你看,果不其然,更绝的美人自投罗网了。”
三人分散,一人一角,将墨姑围住,好色的目光透过墨姑箍紧的衣衫,似湿润的舌苔般,自下而上舔舐着墨姑姿态万千的婀娜娇躯。
“抱歉诸位,未看好我家娘子,让诸位受惊了。”柳子歌缓缓走来,口中打着圆场,眼中暗藏凶光。
“劝你等快滚,我家……”墨姑吞了口唾沫,眸中几番动摇,“我家相公可不是吃素的,准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见柳子歌迎面走来,柯老大不慌不忙,满口嘲笑“呵,这般毛头小子能奈我何?”
柳子歌并未将这些个江湖匪类放在眼里,反倒好奇墨姑何时似换了个人,竟突然夸起自己,还摆出一副十分依赖自己的小鸟依人样。
纵然明知她是演戏,柳子歌仍暗自高兴不已。
眼看柯老大要上手,墨姑窃窃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