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利维坦俯身向下望。
&esp;&esp;谢德抬头向上看。
&esp;&esp;两双眼睛对视,深海巨兽的眼睛像燃烧的星空,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这股压迫感如影随形,祂比整个城市都大,带着山脉一般的远古与苍老,谢德还没有祂半个眼瞳大。
&esp;&esp;哇…塞…
&esp;&esp;谢德僵了僵,他想过这些恶魔的本体会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esp;&esp;而且,在他这个位置,他根本看不清别西卜的身影,也看不到别西卜落座的宴席。
&esp;&esp;这果然压根就不是一个派对吧,还是说它们恶魔就是喜欢在这样阴森的环境里开会?
&esp;&esp;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中只有两样东西可以看得清楚,一是光,二是庞然大物。
&esp;&esp;利维坦就是那个庞然大物。
&esp;&esp;谢德怀疑这玩意儿打个哈欠,能把人给吹老远去。
&esp;&esp;在这样的巨物面前,人很容易产生敬畏之心,与自身渺小之感,谢德抬头凝望着,忍着想往后退的意识,习惯性的在心里喊455。
&esp;&esp;“455,出来收集证据。”
&esp;&esp;455揉杂的数据闪了闪,却难得的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蛰伏下来,躲到了角落中。
&esp;&esp;“455?”
&esp;&esp;这家伙非得在关键时刻靠不住吗?
&esp;&esp;魏砚池想上前。
&esp;&esp;谢德冷静的一只手拦住他,这个利维坦给他的感觉和阿斯莫德很像,并没有别西卜那样好忽悠。
&esp;&esp;谢德暗自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硕大的眼睛微微弯腰,做了个西式的礼仪,勾起嘴角。
&esp;&esp;“久闻阁下大名。”
&esp;&esp;利维坦的声音与海洋共振,从四面八方传来,“你就是多里安?神父下地狱那可是犯大罪了,看来你的罪孽不小啊。”
&esp;&esp;果然,讲话逻辑清晰,没有别西卜那样宛若小孩子的心态,能够聊,那就说明有可商讨性。
&esp;&esp;谢德笑了一声,坦然道:“世界上没有人是有罪的,也没有人是没罪的,我只不过是刚好差了点运气。”
&esp;&esp;利维坦继续盯着他,“下地狱的人很多,但像你这样大言不惭,下了地狱还认为自己没罪的确实罕见。”
&esp;&esp;这说话语气有点类似魏建业,而这态度则像是安伯斯。
&esp;&esp;谢德微眯着眼睛,抬头看着利维坦,手指在衣袖中微微攥紧,头脑风暴的想着该如何回答,
&esp;&esp;利维坦在圣经记载中是神创造的巨兽,但随着宗教文化发展,它从神创生物沦为反抗神明的恶魔,心怀着对神的悖逆,与对自身未获更高地位的不甘,逐渐演变成嫉妒的代表。
&esp;&esp;这样的一位存在,要用什么回答来获得祂的认可?
&esp;&esp;祂又为什么会举办这样的会议?这次受邀前来的外人只有他这一行人,还是有其他人存在?
&esp;&esp;“455,起来分析。”
&esp;&esp;“……”
&esp;&esp;“这时候装死?”
&esp;&esp;魏砚池在看着谢德,随后,目光开始转向其他地方,视线在城市的建筑上一闪而过。
&esp;&esp;魏建业则连城都没进,他在后面磨磨蹭蹭的,自从利维坦睁开双眼后,还往后退了好几步,皱着眉,抬头望着那山脉一般的怪物,那般遮天蔽日,让人望之生畏。
&esp;&esp;魏建业思忖着,打量着城门与城市中的布局,眼中若有所思。
&esp;&esp;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已经看不到魏砚池他们的身影,但可能是因为海底太过安静,他能听到声音。
&esp;&esp;谢德的声音,带着不知悔改的傲慢与冰冷。
&esp;&esp;“我能有什么罪?猛兽生来就要撕咬羚羊,苍鹰生来就要俯冲猎兔,这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我不过也是遵循人的本能罢了。”
&esp;&esp;魏建业整个愣住,忽的好奇这位看似清心寡欲的副本对外负责人,到底干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能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
&esp;&esp;别西卜兴奋的拍着手,加入了利维坦的审问环节,兴致勃勃的问:“这么说,神父,你认为自己接受贿赂没错了?那你为什么会下地狱?你下地狱还不能证明你的罪。”
&esp;&esp;“当然不能。”
&esp;&esp;谢德语气强势却带着笑意,这个笑意不达眼底,言之凿凿。
&esp;&esp;“人也是动物,人又比动物高贵多少?上帝创造了世间万物,五谷、美酒、丝绸、金银……难道祂就没有错了吗?神既然创造了人,又为什么要创造这么多的诱惑来让人抑制自己的本能?”
&esp;&esp;“狮子捕食羚羊难道会向苍天忏悔欲望?雄鹰啄食幼鸟难道会因同类忍饥挨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