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纪雪声缓了缓才继续往下翻。
&esp;&esp;后面附着几张模糊的老照片复印件:一个年轻女子的侧影,金发碧眼,笑容明媚,穿着精致的礼服,站在雄伟的城堡露台上;另一张是该女子与一个亚裔男子的合影,两人靠得很近;还有一张,是女子抱着一个婴儿,低头凝视,眼神温柔充满爱意。
&esp;&esp;那个婴儿的脸很模糊,肉眼几乎无法辨认。
&esp;&esp;“这些照片是从家族旧相册里流出来的,费了些功夫,”田琛的声音插了进来,“为了最终确认,我们取了你的dna样本。”
&esp;&esp;“最终确认,你就是那个家族流落在外的孩子。按照他们的传统和继承法,你有权认祖归宗,并获得相应的遗产份额和家族权益。”
&esp;&esp;纪雪声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盯着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
&esp;&esp;原主的母亲,那个为了爱情私奔,最后却抑郁而终的女人。
&esp;&esp;“你母亲去世后,你生理上的父亲就将你遗弃了,目前依旧在境外活跃。”田琛语气平静地陈述。
&esp;&esp;纪雪声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esp;&esp;这具身体的原主,那个蜷缩在意识深处的少年,此刻正在某个角落,无声地颤抖。
&esp;&esp;“据我们所知,维斯特伦的继承人除了你母亲,就是你的舅舅,后续如果你想要认亲,这些证据我们可以提供,必要的协助也可以安排,”田琛合上报告,“但其他的事,比如认亲后的家族内斗、遗产分配等等,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那是你自己的选择,也是你自己要承担的风险。”
&esp;&esp;纪雪声沉默地听着,境外贵族,混血,私生子。
&esp;&esp;难怪原主的长相有几分混血的精致感,皮肤格外白皙,发色偏浅,五官轮廓比纯粹的亚裔更深邃。
&esp;&esp;“认亲?”纪雪声冷嗤几声,“如果对方家族真的想认回我,以他们的势力和资源,十九年,足够他们把整个星球翻个底朝天。”
&esp;&esp;怎么可能让他流落到欧米伽联盟,成为一个身份不明、连抑制剂都买不起的劣性oga。
&esp;&esp;“所以我说后面就是你自己的选择,别人无权干涉。”田琛并未对他的话感到惊讶。
&esp;&esp;纪雪声的指尖轻轻蜷缩,这并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他现最困惑的,是另一件事。
&esp;&esp;按照原主在意识空间里给出的条件,只要帮他找到母亲,就能变回霍之涂。
&esp;&esp;但身世的问题已经明了,可为什么他还在这个身体里?
&esp;&esp;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esp;&esp;不可能和他谈恋爱
&esp;&esp;当晚他就得知了答案。
&esp;&esp;入睡后的‘霍之涂’站在虚无中,直勾勾盯着那个几乎要融进灰雾里的身影。
&esp;&esp;“你一直在骗我,”他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回荡,出奇地平静,“是不是根本没有办法让我回去。”
&esp;&esp;“对不起,”原主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歉意,“谢谢你帮我调查妈妈的事……”
&esp;&esp;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开始啪嗒啪嗒地滚起豆大的泪珠。
&esp;&esp;“你哭什么,”面对他这个反应‘霍之涂’有些错愕,还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过了。
&esp;&esp;原主抬起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着,形成一个又哭又笑的奇怪表情,“我、我是太高兴了,知道妈妈不是故意丢下我的,就、就够了……”
&esp;&esp;虽然‘霍之涂’不能感同,但却身受着,从心口处传来的阵阵酸涩胀痛,都是原主真切的情绪。
&esp;&esp;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次体验到的感情。
&esp;&esp;为了不让自己被这股情绪继续左右,他出声打断对方的沉浸式哭泣:“既然我回不去,现在是不是就要把身体交还给你了?”
&esp;&esp;他本来想着和原主再商量商量,至少等他把后面的事情处理完再把身体回去。
&esp;&esp;但原主却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esp;&esp;‘霍之涂’皱起眉:“什么意思。”
&esp;&esp;原主咬住下唇止住哭声,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那个世界的霍之涂,已经被于敛杀死了,你没办法回到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里。”
&esp;&esp;‘霍之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话砸碎了他心底最后一点隐秘的期待,即使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的瞬间,还是有种坠入冰窟的彻骨寒意。
&esp;&esp;原来真的回不去了。
&esp;&esp;他经营了三十七年的人生,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他熟悉的一切,都随着那具身体的死亡,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