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纪雪声动了动,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esp;&esp;落地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窗外隐约传来鸟鸣,闷闷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esp;&esp;霍之涂就这么抱着他,很久没说话,久到纪雪声以为他睡着了,头顶才传来对方的声音:“这两天,有没有想我?”
&esp;&esp;闻言纪雪声他本来想问他脸皮怎么这么厚,话到嘴边,脑子里却冒出下午的场景。
&esp;&esp;是田叶在问他,为什么会和狗崽子在一起。
&esp;&esp;就算是现在,他依然觉得无非是各取所需,但说来也奇怪。
&esp;&esp;最近没有狗崽子在身边,不用应付那些没完没了的黏糊,他应该是轻松自在的。
&esp;&esp;可事实是,他这两晚总是半夜醒来,下意识往后靠时,没有了温热的胸膛,没有总是把他往怀里捞的胳膊,没有带着睡意让他“别动”的嘟囔。
&esp;&esp;想起来狗崽子不在家后,他会在黑暗里躺一会儿,盯着天花板,然后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sp;&esp;酝酿酝酿还是能睡着,就是有点不适应。
&esp;&esp;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esp;&esp;纪雪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难得没有反驳,而是如霍之涂的愿轻声说了句:“有点想吧。”
&esp;&esp;搂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背后那颗心脏跳动的节奏也明显加快了些。
&esp;&esp;霍之涂低下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犹嫌不足地笑着追问:“就有点?”
&esp;&esp;“不够?”纪雪声侧过脸质问,他说完上面那句已经后悔了,就知道狗崽子肯定会得寸进尺耍无赖。
&esp;&esp;霍之涂把人抱得更紧,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笑意更盛:“够了~”
&esp;&esp;威胁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狗崽子回来后,纪雪声入睡都比前几天快。
&esp;&esp;他又在梦里进入了那片混沌的灰色空间。
&esp;&esp;抬眼就在不远处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此刻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esp;&esp;原主的轮廓变得极其稀薄,像是用最淡墨在宣纸上勾勒的一道影子,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不过那双眼睛依旧清晰,正定定地看着他。
&esp;&esp;“你来了。”
&esp;&esp;‘霍之涂’走到那道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的身影面前,他想问怎么会变成这样,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个问题:“你找我什么事。”
&esp;&esp;他每次进来这里都是被动的。
&esp;&esp;原主飘到他跟前,满脸的不解:“你知道田琛会遭受恐怖袭击,为什么不提醒他。”
&esp;&esp;‘霍之涂’疑虑更盛:“我为什么要提醒他?”
&esp;&esp;原主眨眨眼没说话,像是没理解他的意思。
&esp;&esp;‘霍之涂’冷着声音继续漠然开口:“田琛把我按在地上像审犯人一样审过,我没必要也不想提醒他,他要是起了疑心,我难道要说是做梦梦到的?”
&esp;&esp;“而且他死不了。”
&esp;&esp;听到这里,原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esp;&esp;见状‘霍之涂’将语调放缓了些:“前世他是受了重伤,但至少把命保住了,这一世,就算我不去提醒,他还是会活下来。”
&esp;&esp;原主用力地摇头:“他活着,和完好无损地活着,是不一样的。”
&esp;&esp;“在那场袭击中,田琛他身中三枪,一刀贯穿腹部,在icu躺了半个月,整整一年才完全恢复,”原主话头顿住,在半空中飘了圈才继续说:“他是为数不多愿意替oga争取权益的alpha,军校试点、抑制剂配方共享、平权法案等等,他都是支持的。”
&esp;&esp;“这样的人,值得完好无损地活着。”
&esp;&esp;这番话并没有让‘霍之涂’触动:“那又关我什么事。”
&esp;&esp;“田琛为oga做了再多事,那也是他的选择,他的立场。我只知道那样做会让我自己陷入麻烦的境地,我不想冒险。”
&esp;&esp;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esp;&esp;“但你现在也是oga,”原主眸子里,没有责怪,只有近乎悲悯的平静,“他做的每件事,都和你息息相关。”
&esp;&esp;“田琛要做的,不只是推动几项政策,”原主的目光落在这具他曾经拥有、如今已经不属于他的身体上,“他要改变的是整个体系,让oga不再是alpha的附属品,让这个社会真正学会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