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盖子一看,黛玉不由的惊呼:“好精巧的东西!”
盒子里是一件葡萄摆件,珠宝灿烂,栩栩如生,小顺子道:“葡萄是紫水晶所制,叶子是玉石的,郡主可喜欢?”
好东西黛玉见过不少,这般浑然天成的黛玉还是第一次见。此刻尚沉浸在震惊之中,闻言方回过神,悠悠地道:“难怪紫的耀眼,绿的似翠呢。难为这么巧的手,简直比真的还真!”
小顺子躬身笑道:“郡主喜欢就好,您喜欢了,我们王爷就高兴。”
黛玉因问:“你们王爷忙什么呢,还是修宫殿的事?”
小顺子道:“可不嘛——”
刚说到一半,有小太监来找小顺子,急得了不得,说洪鹏吐血了,让小顺子赶紧回去服侍。
黛玉唬了一跳,忙叫人去打听,方知洪鹏和皇帝有了龃龉,不知为什么顶撞了皇帝,负气而走。回道寝宫便抽出一把长枪耍起来,大开大合,每一下都力重千钧。直耍了一个时辰,收起长枪,人尚未站稳,忽然喷出一口鲜血,吓坏了众人。
太医、宫女、太监熙熙攘攘忙了一阵,不过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方渐渐散去。
待清净了,黛玉方去瞧他。
洪鹏见她进来就要起身,黛玉伸手按住他。
洪鹏便也力道躺下,见黛玉红了眼眶,心跟着紧了紧,道:“我没事,不过是吐了口血,伤不了根本,养两天就好。”
“你这般刚烈的性子,若长久地在京城待下去,可如何是好……”
黛玉低低叹了一声,才一个月就气得吐血。京中不比边疆,便是雄鹰也得收拢了翅膀。皇帝有意打压,后面多的是其他委屈。
洪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放心,我都想明白了,今后不会再这样。”
黛玉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给他烹了一盏茶,洪鹏透着袅袅升起的水雾看了黛玉一眼,含笑呷了一口,惊喜道:“果然你泡的茶格外馥郁香甜。”
“我还不是心疼你,不然……”
洪鹏等了片刻,不见下文,心底好似被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没来由地焦灼起来,忍不住催道:“不然什么?”
黛玉咬了咬嘴唇,说:“没什么……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顶撞了皇上便拂袖而去,当心他治你的罪!”
洪鹏道:“是打是杀由他去,我领罚便是。”
黛玉道:“刚说想明白了,又这样!”
洪鹏不以为然道:“不然呢,我这会子跪在大明宫前负荆请罪去?”
见黛玉蹙起眉头,到底怕她担心,缓缓地道:“你放心,皇上不会再惩罚我了。我虽为臣子,到底还是皇上的弟弟,臣子不能顶撞君主,弟弟偶尔跟哥哥闹个脾气,不算大罪过。何况我最近听话的很,兵符说交便交了,皇上爱面子,可不想人说他苛待幼弟。再说还有太上皇呢,便是看在太上皇面儿上,他也不会对我赶尽杀绝!”
听她说的有理,黛玉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道:“既如此,你便好
好将养几天,别再耍枪了。”
洪鹏随手将空茶盏放在小几上,问黛玉:“礼物可还喜欢?”
黛玉仰头笑道:“美好精致的东西,谁不喜欢?”
洪鹏道:“还喜欢什么,告诉我,我定给你寻来。”
黛玉道:“倒也不必特意去寻,劳民伤财的,你平日出去,若碰见什么精巧的玩意儿,替我买来,我便很高兴了。既有了好玩的东西,又是缘分,不必苦苦寻来的有意思?”
洪鹏笑着点头:“那倒是。”
洪元坤也去瞧了洪鹏,随后打发人告诫洪承业一番,大概是你弟弟性子倔,打小也是我娇生惯养的,身为兄长你不说疼惜弟弟,反倒磋磨他,难道是不将我这个太上皇放在眼里?
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吓得洪承业当晚便去北辰殿请罪。
洪元坤话不多说,只道:“你既容不下弟弟,不若朕将他留在身边,只当替你尽孝了。”
洪承业忙跪下了,道:“父皇这话,儿子如何承受得起?”
洪元坤道:“先这样安排吧。”
洪承业叩首领命,洪鹏便每日随侍洪元坤身边,与黛玉见面的机会倒多了不少。
洪元坤闲日无聊,便叫几个翰林下棋、对诗,有时也叫些术士闲聊,还办起了诗会和书法比赛。众大臣乐得讨太上皇的欢心,纷纷踊跃报名。
没几天功夫,便报了上百个人。
太上皇高兴,在宫里大摆宴席,不论品阶,按文人雅士的习惯平等交流。
他自己也是一身儒士打扮,穿梭其间,竟能周到地照拂到每一个人,连五六品的小官都有如沐春风,仿佛外面好友郊游般自在且受重视之感。
黛玉有时想同洪元坤说说体己话,都得先打发人打听情况,免得跟来往官员撞上。
不觉又过于几个月,眼见端阳节将至。端阳习俗要佩戴香囊,宫中绣娘多的是,自然不缺香囊,然为表诚心,各宫主子都会自己绣些,赠送要好之人。
黛玉原只绣了四个,爹爹、皇后、五公主、三皇子各一个,最后考虑再三,还是给洪鹏也绣了一个。
这日傍晚,黛玉打发去看北辰殿情况的宫女回说:“外臣均已离宫,太上皇留下靖王爷用膳。”
“这倒巧了。”黛玉将两个香囊袖了,道:“去北辰殿!”
出了宫门,远远看见一个执事太监引着二三十个穿红着绿的女子往大明宫的方向走。生命值加满之后黛玉耳聪目明,虽离得远,却看得出个个皆生得花容月貌,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便知是新进的秀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