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内洪鹏已昏迷不醒,据那孔武的将军说已昏迷一日有余了。
那将军嗓门很大,声如洪钟:“你是最好的御医是吧,快治,要治不好我们元帅,老子饶不了你!”
宋玉安摔倒在床前,龇牙咧嘴地爬不起来,黛玉冲上前,用蛮力想把那不讲理的将军推开,不成想那人跟座山似的,纹丝不动不说,还把黛玉反弹回来,摔坐在床上。
几个侍卫忙走过来护着黛玉,怒目看那将军。
黛玉示意侍卫们莫要轻举妄动,看着那将军,朗声道:“治病不是靠嗓门,更不是靠耍横,你有这么把子力气怎不冲着敌军吼去,冲着治病救人的大夫算什么本事?”
那将军登时红了眼,握紧拳头要冲上来,被旁边一个颀长身材的人拉了下去。
黛玉环视一圈,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无奈,命侍卫将人都赶了出去。017说的对,一堆人围着,空气污浊,不利于病人休息。
黛玉亲自将宋玉安扶起来,叫侍卫搬椅子给他坐。安置好一切才来得及仔细瞧洪鹏,短短几个月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如纸,眼圈乌黑,唇也是乌黑的,想来是中毒之故。
洪鹏未着上衣,只盖着一层薄被,宋玉安轻轻将薄被掀起。黛玉看见洪鹏半边胸口都烂了,血淋淋一片,不是鲜血,而是黑灰色的污血,散发着难闻的味道,登时便心中剧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怎么,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黛玉将闲杂人等都打发走,大帐里只留宋玉安和几个御医,又让其余几个御医站远些。这几人都是出发前得了洪元坤的教诲,嘴严可靠,很听黛玉的话。
黛玉和宋玉安一起给洪鹏清洗了伤口,将祛毒的药膏抹在伤口上,又要了一碗清水,将从系统换的解毒丹化开。洪鹏牙关紧咬,掰不开,黛玉也不敢用蛮力,怕掰坏了,只好叫人找了细细的苇杆,剪成小段,一点一点将水喂进去。
在黛玉来之前洪鹏已经烧了一天一夜,只是干烧,并未出汗。治疗之后还是烧,唯一不同的是开始出汗了。
先是额头沁出汗珠儿,很快便汗如雨下。
出汗是好事,汗水带走身上的高热,便能降温了。
黛玉拧干毛巾,一遍一遍地给他擦拭,唯一一个知晓黛玉真是身份的宋玉安看得冷汗直冒,却不敢说什么,只好把看到的听到的都烂在肚子里。
洪鹏一直没醒,却也睡的很不安稳。眉头总是皱着,无数次咬破了嘴唇,黛玉知道他是疼的,却也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黛玉自己也睡着了,确切的说是累昏了过去。
黛玉这一觉睡得也十分不安稳,梦里总是刀光剑影,洪鹏血淋淋站在她面前,说我不能护着你了,你要好好保重。她心痛得难以言说,张嘴想喊鹏哥哥别说,我不许你走,喊不出来,抬脚想追上去,脚上似乎绑了石头,怎么都抬不起来,急得大喊大叫,哭着醒了。
“鹏哥哥鹏哥哥,呜呜呜……别走,我不许你走!”
黛玉不知道为何自己躺在床上,洪鹏却在床下脚踏上坐着,此刻她还尚未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得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夕,自己是在哪里,只是本能地跳下床,一把抱洪鹏的腰,大哭起来。
洪鹏被撞得皱紧了眉头,手在空中悬停半天,方迟疑地落在,搭在黛玉肩上,将人搂住,轻声哄道:“做噩梦了?不怕,哥哥在呢……”
听见他说话,黛玉才清醒些,仰头:“你,你没死?”
洪鹏微微扯了扯嘴角:“多亏你带来的药,不然我恐怕真就小命不保了。”
“啊?”黛玉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么说,你没事了?”
“没
事了,托你的福。“她这呆愣愣的模样十分可爱,洪鹏忍不住伸手在她鼻尖点了点。点完之后又后悔自己冒失,到底男女有别,怕她生气。
她扑过来抱他是迷迷糊糊不知轻重,自己清醒着还这般越礼,便是罪过了。
黛玉满心关怀洪鹏的伤情,根本没把这点子小事放心上。这会子清醒了忽然疑惑自己怎么是躺在床上睡着了,反倒是洪鹏这个伤员可怜兮兮坐在脚踏上,背艰难地倚着床,还有宋玉安他们去哪了。
黛玉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洪鹏慢慢给她解释。
原来黛玉昏睡在床边儿不久,洪鹏便醒过来了。原来让人扶黛玉下去休息,奈何黛玉睡梦中不许人碰,一挨着便哭。
洪鹏只好让御医都下去,怕黛玉睡不好,挣扎着起来把人抱在床上,自己坐在脚踏上守着。
黛玉听得一阵头疼,又很气愤:“你就让我趴在床边谁怎么了,好不容易把你救活,又这样折腾,若有个万一,岂不是叫我的辛苦白费?”
“我没事,你能来我便是死也值了。”洪鹏说完又再次强调,“你那样睡不舒服。”
黛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愤地往后撤了撤:“再不舒服我也没有性命之忧!”
说完这句话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依偎在洪鹏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不由得满脸通红,忙撤身走开了。她刚醒的时候虽然迷糊,记忆倒还清晰,知道是自己冲上去抱人的,莽撞得很,可能还把洪鹏撞疼了,对方也好脾气地没有哼一声。
因此,现在虽然羞愤,倒不好说什么。
她这一撤动静不小,洪鹏撑不住哼了一声。
听见这一声闷哼,黛玉早把羞愤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关切地问:“疼得厉害?”
说着要去扯他衣裳:“我瞧瞧伤口,别又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