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次偶尔的机会,我听到你们之间的对话,方才确认。再回想之前种种,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原来如此,自己和爹爹这般小心,竟还是露出了马脚,幸而是被洪鹏发现了,若是被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你何时确认的?”黛玉问。
“咱们成亲的前一天。”
黛玉恍然,那时候爹爹又是高兴又是伤感,见了自己就忍不住哭,絮絮叨叨的说许多话,难免有疏忽的时候。况且那时他们已经彻底将洪鹏划在可信赖之人的圈内了,在他面前自然是放松了警惕。
“你……”黛玉咬了咬嘴唇,“有没有怨过爹爹占了你父皇的身体?”
洪鹏身为原主洪元坤的老来子,也是受过宠的,必然跟原主有感情。正常人发现一直疼爱自己的亲爹灵魂换成另一个人,都会有怨。洪鹏也有吧,不知道他发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一边是自小疼爱自己的父皇,一边是即将新婚的老丈人,他当时一定跟混乱很痛苦吧。
黛玉越想越是心痛,不由得滚下泪来。
洪鹏忙替她擦去眼泪,低头温柔地亲她眉眼:“别哭玉儿,你哭得我心痛。我没有怨过现在的父皇,更没有怨过你,我只庆幸,是他把你带到我身边。”
“怎么可能?”黛玉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哽咽道:“要是我一觉醒来发现爹爹换了个灵魂,我一定恨死了那个占我爹爹身体的灵魂了!”
洪鹏拍着她的背:“好了,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黛玉便将自己如何死了一回后拥有了系统,林如海如何在洪元坤驾崩之后借壳复生等原委一一说明。
洪鹏叹道:“果然与我所想不差。父皇欲求长生,不想反倒加速了自己的死亡,说起来也是他自食其果怨不得旁人。我打听过,父皇当年确实断了气,停灵半日方醒转。林公是父皇驾崩之后才借他的身体复生,又非杀人夺舍的恶鬼,此乃天意,我又有什么好怨的?”
“况且你也知道我当时的处境,我当时不过是个小小靖王。若不是林公和你及时出现,我早不知被我那当皇帝的兄长害死几次了。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
黛玉心绪渐渐平静,便问:“听说你父皇很宠你?”
洪鹏幽幽的道:“比起我其他兄弟姊妹,是宠我多些,也不过是养猫养狗似的,高兴的时候逗逗,不高兴便扔给嬷嬷宫女,比你爹爹可差远了。”
“那当然,我爹爹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说着黛玉搂了洪鹏的脖子,“你想要?我可以把爹爹分给你!”
洪鹏“嗯”了一声,暗道,便是你不说,我也早把他当爹爹了。
他方才那番话并不为哄黛玉,句句都是真情实意,林公做父亲比他原来的父皇合格多了,难怪黛玉能长成这般明媚灵动的样子!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草长莺飞,黛玉也即将迎来自己的三十岁生日。
皇后身份尊崇、母仪天下,其生日被称为“千秋寿节”,按例上下官员休假三日,禁止屠宰和刑罚,普天同庆。不仅如此,内外命妇还要进宫朝贺,各地官员及藩属国要进奉寿礼和贺表,以表忠心。
整个仪式要持续数天,光衣服和首饰都要准备许多套,皇宫张灯结彩,从朱雀大街到后宫内廷,沿途搭满彩棚、戏台、经坛,花费惊人。
黛玉一不想劳民伤财,二也不喜欢这些虚华的热闹,往年皆一切从简,不过是三品以上命妇及近支宗室进宫朝拜,再赐宴款待一番也就罢了。
因今年是整生日,洪元坤、洪鹏都有意大办,朝臣们也纷纷上表,称如今政通人和,四境靖安,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德配坤元,恰逢多国使臣来朝,若娘娘的千秋寿诞仍似往年简略而行,不足以彰显我圣朝之隆盛,请求慎重对待。
因此这一年的千秋节办得十分隆重,提前一个月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连慕瑶都进宫帮忙,十四岁的南乔也能独当一面了,安排起事来井井有条。
慕瑶已有一个两岁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
小家伙小名就叫虎子,不怕人,见谁都笑嘻嘻的,人要抱他便让抱,让他喊人他便喊人。
“虎子,叫娘娘。”慕瑶整了整儿子胸前的金锁,哄着他喊人。
“娘—娘!”虎子脆生生的叫,黛玉忙应了一声,把人抱在怀里,叫雪雁拿果子给他吃。又笑像慕瑶道:“这孩子倒不认生,生得好个乖觉模样,只是不大像你!”
慕瑶道:“嘴巴像我,其他地方都像他父亲!”
不是一个人说不像她了,好在他父亲相貌也很是俊美,像他也不错。
正说着话乔儿风风火火来了,一进来便要水喝,喝完水又要果子吃。
黛玉招手叫她上前,一面替她擦额上的汗,一面说:“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还这般莽撞,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呢。哎呀,慢点吃,再噎着了。”
“娘,我都饿死了!”
“怎么饿成这样,早膳未用?”
南乔摆摆手:“用了,这不是忙么,跑来跑去,可不早早地就饿了。”
“做什么去了,这么风风火火。”
“还有三日便是您的千秋寿诞,我要忙得多着呢。要盯着戏台、彩棚的进度,还得布置典礼现场,看着小太监们挂颂幡、贴‘寿’字,事多着呢。娘,女儿长大了,能帮您做事了。如今您是大寿星,可千万别操一点心,女儿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您啊,就等着看戏,好好受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