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看见洪元坤由冯阁老陪着从远处走来,顾不上再与冯斌说什么,忙快步走过去。
殿下赞我相貌好,定是心悦于我!
冯斌嘿嘿傻笑半天,抬头看见南乔已经走远,忙道:“殿下等等我,殿下慢点,小心台阶!”
七十多个少年郎南乔一个都没看上,倒委实叫黛玉有些头疼。都是各世家出类拔萃的子弟,自己也看着画像初步筛选过,相貌都在中人之上。
这还不愿多看一眼,可怎么样呢?
这么多人,总不至于一个出类拔萃的都没有吧。
再问南乔肯定不行,黛玉打算走迂回路线,把祯儿叫来询问。
祯儿这两年多番历练之下也颇有识人之明,只要他看得上的,差不了。
岂料祯儿张口便道:“依儿臣之见,皆非皇姐之良配。”
黛玉道:“此话怎讲?”
祯儿拱手道:“儿臣留心观察,其中半数以上满是纨绔习气,不堪托付终身。余者或容貌不佳,或举止猥琐,还有几个身材短小的。大面儿上过得去的不过二三十人,儿臣看过他们的履历,有一半是公侯家的庶子,怎可尚皇姐?”
“下剩者不过十几人,再从中挑出四角俱全的,也不过个人。”
黛玉:“这不是还有个吗,你怎么说一个都没有?”
驸马尚主看似一步登天,却也就此绝了仕途,只能做个富贵闲人。黛玉料到世家们不会把自家最优秀的子弟送来,却没想到还有用庶子充数的。
“娘,这个中一个年纪太大,一个脸上有麻点,一个退过亲,还有一个并非本人自愿,是被家人逼着来的。剩下
一个倒没什么大瑕疵,奈何其父三十而秃,恐肖其父。皇姐乃我天家明珠,风华天成,性子又灵俏可人,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寻常世家子弟哪里配得上?”
黛玉想到南乔将来的驸马年纪轻轻便秃头,连连摇头。
“最关键的一点,那些人皇姐都不喜欢。皇姐要寻的,该是能真心相待、两情相悦的良人,像父皇母后这般情投意合才成。”
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像是被定住一般,半晌黛玉又把茶盏放在案上。
“你说的是,此事万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才好。”
洪鹏更不急着把女儿嫁出去。从前女儿小的时候总嫌她碍事,打扰自己和黛玉的二人世界,如今大了,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反倒不舍得了。
因此这事一拖便又拖了两年,还是没个眉目。
别人不着急,洪元坤却着急了,立逼着洪鹏、黛玉要在一年内相看好人家,赐婚,最迟在二十之前把南乔嫁出去。
还说什么乔儿那么好的姑娘,都叫你们俩耽误了,眼看着快二十了,越等越没有好的。
黛玉正张罗着给她相看人家,岂料南乔忽然找到她,郑重行了大礼。而且行了礼之后还不起身,直挺挺跪着。
这孩子打小被长辈们宠着捧着长大,一向没大没小,除正式典礼外,何曾这般规矩过?
第一反应是她又闯祸了。
“说吧,又闯了什么祸?”
南乔跪直了身子,郑重其事道:“女儿没闯祸,请母后为女儿赐婚!”
原本半躺着的黛玉猛地坐直了身子,素来明艳的面庞霎时间凝住,一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尽是错愕。
“赐婚?跟谁!”哪个不知羞耻的登徒子哄骗了她乖女儿!
南乔终究是女儿家,脸皮薄。先还气势汹汹,眉眼中带着几分锐气,一提起自请赐婚那人,耳尖先染了一层浅绯,唇瓣不自觉的轻抿,紧接着两颊漫起红霞,带上了几分羞怯,说出来的话还是气势不减。
“娘见过的,便是冯阁老的嫡幼孙,叫冯斌的。”
黛玉:“就是常随冯阁老进宫,陪太上皇说话那孩子?”
什么陪侍太上皇,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不,不声不响地便把她宝贝女儿哄骗了去!
“正是他。”南乔说着叩了一首,“女儿与他两情相悦,还望父皇母后成全!”
两情相悦,听起来多么美好。只是乔儿被他们养的太过天真,是不是真的两情相悦还未可知呢。黛玉甚是头疼,又不好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
都是过来人,她如何不知小丫头这会子正上头,自己要说那冯斌不好,她还不乐意听呢。
至于人是否真如她说的那般好,还要考察。
若真是情投意合、两心相契,自己也不会做哪棒打鸳鸯的棍棒。
若那冯斌敢欺骗她女儿的感情,定要叫他后悔终生!
黛玉这里把南乔哄走,便找洪鹏商量。
洪鹏第一反应也是会不会是别有用心之人欺骗他女儿感情,立即命人调查。事无巨细查探之后,冯斌这小子还真是个不错的。
这小子从相貌来说,眉清目秀,风姿卓然;品行上也没什么瑕疵,行事沉稳,待人接物进退得体,才干也十分优长,非一般膏梁纨袴可比,在这几年相看之人中也是上上之选。
这日晚间,活动过后洪鹏搂着黛玉,悠悠地道:“我几番试探,冯斌那小子待咱们乔儿是真心,瞅个日子给他们赐婚罢。女大不中留,总有这么一天的……”
长痛短痛总要痛一下,就是再留她一两年又如何,既然乔儿着急,便依了她罢。
到八月十八这日,洪鹏正式赐婚,命钦天监选吉日举行纳采仪式。
接下来又是一系列仪式,每一步都是钦天监选吉日,礼部等有司备办。
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年时间,终于定下大婚日期,便是在来年五月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