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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esp;&esp;“佟工，你看去年做的龙泽路的项目……”

&esp;&esp;被打扰了思路，他极其不悦，何况是已经开掉他的设计院。

&esp;&esp;“滚。”他连“失业别找我”这种解释都无。

&esp;&esp;袁极短促地笑了几声。一个月前，阿予还会硬撑着打开电脑，接上硬盘，消耗自己讲解这些无穷无尽的麻烦事。

&esp;&esp;结束后流着泪，问他，怎么不用我了呢？我还能干的。

&esp;&esp;袁辅仁起初会解释，行业、人才饱和、回款难、高工薪资高……

&esp;&esp;之后会安慰，再找、正好休息调养、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esp;&esp;再然后是骂那个不做人的设计院，骂得很脏。袁辅仁自认为有理有据，佟予归不让。

&esp;&esp;好歹是他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

&esp;&esp;憋得袁辅仁脸红要炸。

&esp;&esp;专心技术的人就这点麻烦，死脑筋，居然好意思喊他一口一个倔驴。

&esp;&esp;夜星滴漏，残月过楼。

&esp;&esp;中天月，草上露，霜边窗，眼底人。

&esp;&esp;佟予归似已习惯了右手的锁链，不再突如其来地乱甩一阵，再横一眼。他支使袁拿了家里剩的硫酸纸，扯下几张，铺在膝上写写画画，清理思路。

&esp;&esp;袁辅仁和他家境一般，高考前没出过省。如果没撒谎的话，袁是北方人，大学前旅游去过北京。他跑的远一点，湖南，去了岳阳和长沙。开学前没机会碰面。

&esp;&esp;和袁辅仁交换电话是雪天。如果他们那之前有一面之缘，便在开学至年底的短短几个月。

&esp;&esp;他连大一发生的事都记不清几件了，遑论从中搜寻袁辅仁的影子。

&esp;&esp;做者无心，看者有意，袁辅仁以有心算无意，他输面很大。

&esp;&esp;但也非全无翻盘可能。

&esp;&esp;有几次机会，能和别的校区、学院接触。

&esp;&esp;“我要提问。”

&esp;&esp;“是在中秋节那次搬月饼、发月饼吗？”

&esp;&esp;袁摇摇头。他快速划去，下一条。

&esp;&esp;“是国庆假期，我的舍友约老乡、我一同爬泰山、岱庙祈福么？”

&esp;&esp;“是在槐荫区某个街道志愿服务时吗？”

&esp;&esp;“是逛大明湖把别人可乐打翻那次吗？”

&esp;&esp;袁辅仁一一否认，却不给任何提示，他有些恼火。

&esp;&esp;切好的西瓜放在手边，他不动，盯着问：“几点？”

&esp;&esp;“9点51”

&esp;&esp;闭上眼，许多本以为遗忘的往事逐渐清晰。

&esp;&esp;在机房相邻的电脑搜教程，挽救中途死机的这一台，争吵哪种方式合理，忙到快关门；

&esp;&esp;吃的饺子烫了舌头，他慌不择路往舌头上浇了醋，袁辅仁跑去买小布丁敷在上面，嘴里满是酸甜混杂的怪味；

&esp;&esp;姓袁的等在他宿舍楼下晾衣区，趁他四处张望，举起新手机拍一张超糊的照片。

&esp;&esp;但那些都是后来事了。

&esp;&esp;向前溯洄，是哪一件造就了偶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