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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esp;&esp;好胜心上头，袁辅仁解开手铐喊他刷牙，他还不乐意。

&esp;&esp;十一点，袁进来关灯，赖下不走了。分床一年多，有些不习惯。好在袁辅仁动作克制，只占据半张床，仅有指尖和脚尖搭着他。

&esp;&esp;轻缓的鼾声如愿响起，浅棕的瞳突在暗色中点起，晦明如流萤，移到一人睡脸上方，轻覆轻点，窗暗心未昏。

&esp;&esp;醒来时雨滴打在耳膜，束缚已尽数除去，铅灰色铺满了窗，云的轮廓是糊在地板的脏奶油。

&esp;&esp;没像酒店里那样熬到凌晨5点睡，精神好了一些。

&esp;&esp;一天过半，离晚上8点只剩6小时不到。

&esp;&esp;雨水纷杂烦乱，他轻轻敲着床沿，力图再忆起一二件大一往事。

&esp;&esp;随手刷两条短视频，他灵光一现。

&esp;&esp;跨校区的机会，还有一回开学典礼，去主校区观礼。

&esp;&esp;从旁的记不清了。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一是全场合唱，二是中途下了一阵暴雨，正在台上表演节目的人却坚持跳完雨中一曲。

&esp;&esp;表演者看身形是男生，长手长脚，演出服缀着银色亮片，喇叭长袖和裤筒还摇着彩色流苏，与某位国外摇滚明星造型颇似，脸上蒙了一层黑纱，看不清本来面貌。

&esp;&esp;他上台摆出起势，还稍显不协调，舞起来却狂放、纵情，踏着暴雨、踩着劣质变调的配乐，溅起的水珠扰乱了白光，夸张的手势揽向夜空，脚下踢踏一步不停。

&esp;&esp;黑纱下是涂抹惨白的脸，一瞥形同鬼魅。

&esp;&esp;一曲舞完，灯光暂灭。扩音喇叭宣称要检查电子设备。

&esp;&esp;台上已无人。

&esp;&esp;操场一片喧哗，佟予归躲去教学楼的楼梯转角下，天雷一响，却见刚才台上的身影静静立于身旁。

&esp;&esp;身形颤抖，摇摇欲坠，蒙着面，雨水顺着四肢向下流，比他高大许多，似乎马上要被击倒。

&esp;&esp;他慌忙去扶，那人却避开他的手，转而肩一沉，臂一展，腰一扭。

&esp;&esp;脚尖踏地，身形变换。流苏耀眼。

&esp;&esp;竟是兀自在他面前再舞。

&esp;&esp;或许是舞过一曲的缘由，脚步颇沉重，动作也显出克制与凄凉。

&esp;&esp;一段舞罢，踉踉跄跄，失落无比，低着头，流着油彩，几乎要跌在他怀里。要扶时，却一把推开，遁走了。

&esp;&esp;过了几天，他在社团招新后，托学长打听那天的节目单，却无从得知表演者的姓名。只知那是经济学院出的节目。

&esp;&esp;而且，是双人现代舞。

&esp;&esp;没打听出舞者姓名，这件事他后来也就慢慢淡忘了。

&esp;&esp;唯一在意的两点，是单独在他面前跳的那一段，以及他看不透手法的双人穿插。

&esp;&esp;他想，他知道了。

&esp;&esp;袁辅仁把两菜一汤端上桌，便见那人神气活现，朝向自己，全然不似几天前的萎顿。

&esp;&esp;他抿嘴一笑，坐到佟予归身边。

&esp;&esp;“阿予，你想到了？”

&esp;&esp;“那是当然。”

&esp;&esp;“当年开学典礼的时候，有人在雨中表演双人舞，金融系就在出节目的那个学院，其中一人就是你吧。”

&esp;&esp;“我第一次见你，你在台上跳舞。全场焦点，是不是？”

&esp;&esp;袁辅仁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凝固住了。继而转黑，收敛，平复。

&esp;&esp;“不是我。”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