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人非草木,那欣喜,心酸,痛楚,愤怒的一片片如雪花般飘散,沉甸甸的凝结在心上。
&esp;&esp;如果不是袁辅仁,他大学中关于性向的记忆,多半会是一个发霉回潮,四壁漏出水色阴影的回南天的空屋。不太好闻,潮湿,擦不完的水,但习惯已久,并且他本可以一直忍受下去。
&esp;&esp;“我有,”佟予归说,“开头的第一条,你只是把我问住了,把我震住了。这一条不是我的过错,也不是我欠了你。当时过得太匆忙,我差点没分辨出来。”
&esp;&esp;袁辅仁嬉皮笑脸地抱上他的腰:“不错,不错——阿予果然逻辑严密,回想一下就发现了我故意给你留的漏洞。”
&esp;&esp;“虽然,从事后结果来看,你不需要放水也能赢。”袁缓慢的眨着眼,调情时仿佛一个老练的花花公子。
&esp;&esp;尽管只在佟予归身上一次次练过手。
&esp;&esp;佟予归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十几年前的事,我还没说明白呢。”
&esp;&esp;“你扮做红裙女郎,从舞会上把我掳走,替我解围,我自然是很感谢你。”
&esp;&esp;“不过,我在和她相识聊天的几日,已经认清了自己。我只错了一次,即没有当场拒绝。没有你搅局,我也不会一错再错。”
&esp;&esp;信不信由你。佟予归在心里嘀咕。
&esp;&esp;袁辅仁定定的看着他。
&esp;&esp;如果佟予归没看错,这个逞口舌之利的家伙,这个总是恶劣的笑的家伙,这个十几年都在等他吃饭的老情人,眼中正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像突然探通的泉水向他涌来。
&esp;&esp;往日只有姓袁的惹他暗自抹泪,这人逍遥得意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哭什么哭呢?
&esp;&esp;“阿予,我好高兴。”
&esp;&esp;“我经常惶恐,是不是我疏漏一点,是不是我没有冒险作怪,你就真的和别的女生另成佳偶了……”
&esp;&esp;“我总以为,是我的功劳,是我的错……”袁辅仁越说越有些语无伦次,手上力气却分毫不减,铁箍一样紧紧搂着他的腰。
&esp;&esp;“我等了十几年,你救我于水火之中啊……”
&esp;&esp;佟予归被他越说越害臊,去推他的手,“哪有这么严重?你又哄我。”
&esp;&esp;“不用笔记,我也会反复琢磨这件事十几年。”
&esp;&esp;佟予归身上一颤,不再言语,缓缓摸着那颗有些扎手的脑袋。
&esp;&esp;十几年。
&esp;&esp;袁辅仁其人理智压倒感性,要他说情啊爱啊,起初比登天难,后来会说了,又像一尾游鱼浮在嘴边,时不时张口冒泡,不真诚。
&esp;&esp;佟予归在长久的索求中,也摸透了他一点规律,凡是他长久惦记的事,也可以类比接近于真情的外化了。
&esp;&esp;若真是如此……真是如此……
&esp;&esp;袁辅仁的又一次真情流露,他全然无法拒绝,即使他熟知,他深知……
&esp;&esp;心绪纷繁,佟予归抱着袁辅仁的脑袋,腹部布料一点点濡湿,他却要挣开这身束缚的衣裳,在足以放弃思考的幸福的空白中,缓缓升向更高处了。
&esp;&esp;现在,他要变成失去刺只有露水的玫瑰,变成智力不足仅凭习惯翻肚皮的衰老猫咪,变成随手插在河边迎风就长的垂柳……
&esp;&esp;他感觉得出,他无法阻挡地变作一些饱涨着生机,随时能被伤害又戳破的东西。
&esp;&esp;他不可避免地,又一次爱上袁辅仁了。
&esp;&esp;余恨被抛之脑后,刚刚抽芽的心绪软软的,湿绒绒的。可是谁会需要一个年近40的中年男人像大小伙子一样莽撞,比小姑娘还脆弱易伤的爱恋呢?
&esp;&esp;眼前这个痴迷于数字,感情浓度平稳得像没拔出来的定海神针的家伙吗?
&esp;&esp;袁辅仁承受他这种时而爱的发狂,时而冷淡无比的作风,也是无比苦恼吧?
&esp;&esp;哎,真是错付空流……
&esp;&esp;哎,不向着他又能向着谁呢?
&esp;&esp;佟予归又下了一场多余的雨。
&esp;&esp;他知道,那之后将有一段无比清新的日子。
&esp;&esp;袁辅仁泪流够了几片槭树叶的布料,翻过身,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esp;&esp;“那么,申辩成功,我试图蒙混过关给识破了。阿予又赢了一天哦。”
&esp;&esp;“阿予两胜一平八负,怎么样?”
&esp;&esp;佟予归回以长长的,蜂鸟衔蜜的一吻,“多给我放点水吧。总是赢不过你,怎么办?难道你忍心看我次次认罚?”
&esp;&esp;这话说的流畅无比,他自己都心里一惊。
&esp;&esp;“下次,下次会放水的。”袁辅仁被吻得难以招架,耳朵到侧脸红了一片。
&esp;&esp;“放水到能让我为所欲为的程度吗?”佟予归主动去扒衬衫前两颗扣子,嘴唇的落点从喉结一直滑到前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