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三想了想,反驳说:“很少像你这样牌技好运气好的啊,一直赢很少输,只进不吐。”
&esp;&esp;“不是运气,”袁辅仁坦然道,“我会出千。”
&esp;&esp;老六数着失而复得的钱,释然道:“是电影《赌神》里面那种吗?很酷。”
&esp;&esp;“不酷,”袁辅仁小声道,“旧社会街头卖艺把式的基础技法的变种。上手不难,但要一直练。我小时候家里没有小说电视,就练这个玩,算童子功。”
&esp;&esp;佟予归扫他一眼。怪不得那双手外形大而粗笨,却骨节分明,灵巧过人。
&esp;&esp;这双手哪天弹琴也是合适的。但那又不是袁辅仁了。
&esp;&esp;他相对体面的外表仅仅为了抬高工价,更好赚钱,背家里的担子。如果装模作样不好赚钱,他也预备好去做民工。
&esp;&esp;袁辅仁还在拉着宿舍其他人絮叨:“火车上是什么地方,人来来去去,都捂着包。有人主动把钱摊开拿出来赌,不怕被偷抢吗?冒这种风险,其实是想通过愿赌服输的办法,吸引人一局接一局地赌,乖乖把口袋里藏好的钱掏出来。”
&esp;&esp;“不存在小赌,小钱累积起来也不小了。上头了,别人不开局还不愿意。”
&esp;&esp;袁辅仁环视四周,在闷着胶黏的空气里呼出一口轻松气,起身欲走。
&esp;&esp;老大挽留:“和我们一起吃烧烤喝酒去啊。”
&esp;&esp;袁辅仁说:“喝酒上头,大家高兴起来,忘事,这个预防针就白打了。我和予归吃个饭就回。”
&esp;&esp;于是他们在黑暗中挽手出了校门,找地方抓紧满足“口腹之欲”,近乎野蛮地相互吞吃。
&esp;&esp;佟予归这头算白洗了。
&esp;&esp;他汗津津湿漉漉地倚在床头,抓着袁辅仁的大臂。他心中无限柔情又稍遗余恨,但讲不出平常带刺的话。
&esp;&esp;这个关头,说一句少一句。
&esp;&esp;“两个月不见你呢,我怎么办?”
&esp;&esp;这近似一句撒娇。
&esp;&esp;没等佟予归放几句狠话、玩笑话盖过去自己这句,袁辅仁脸上浮现认真神色。
&esp;&esp;顶上的灯忽明忽暗,一下收住了光,照的人凭空孤单憔悴了几分。
&esp;&esp;他说:“如果我去找你,你一定见我。”
&esp;&esp;佟予归笑:“你怎么见我?”
&esp;&esp;山长水远,车票价格不菲,你怎么见我?没有理由,没有位置,你怎么见我?
&esp;&esp;“只是如果,”袁辅仁的表情全然看不分明,“如果我能找你,一定给我留个见面的机会。不然,我怕我不敢争取。”
&esp;&esp;滋哇——滋哇——一墙之隔的蝉鸣倒是清晰的很,叫人恨不得砸墙倒树。
&esp;&esp;佟予归眯起了眼,“我没那么讨厌你了。”
&esp;&esp;虽然他不信,可这该死的好歹施舍给他几句情话可供回味。
&esp;&esp;“重说一遍,我听不清。”袁辅仁谎也不编圆,打开叠在帕子里面的金丝眼镜往脸上推。
&esp;&esp;“我说,你来找,我一定见你。”
&esp;&esp;佟予归起身穿运动短裤,被一只手作怪拦住。他说:“钟点房还有时间,但哪有饭吃三个小时?”
&esp;&esp;“你再吹一会冷气吧,我不奉陪了。我们宿舍明天各回各家,今晚开卧谈会呢。”
&esp;&esp;“阿予,”他最后望一眼那张玉色的面孔在黑暗中漂泊着,性感厚实的唇张张合合,“你不觉得,我们也可以在夜里慢慢的说一些话?”
&esp;&esp;佟予归走到门锁处,回身,眼看着那双琉璃珠似的眼从漫不经心到目不转睛,再到一眨不眨,乃至垂下眼睫,才开了口。
&esp;&esp;“抱歉啊。”他说,“和你单独相处硬得难受,大脑转不动,说不出正经话来。”
&esp;&esp;说完,他闪身便走,溜的比兔子还快。
&esp;&esp;他万万想不到,8月的开头,袁辅仁真能追过来。还缠着他要过生日。
&esp;&esp;“你说过,一定见我,不躲。”耳边的热气破坏了夏夜的凉意。祠堂地砖冰潭一样刺骨的寒浸透了小腿骨,却阻隔于此,像是断了接地的线,无法攀升到大脑。
&esp;&esp;“不躲。”佟予归说。
&esp;&esp;爱上只需要一瞬
&esp;&esp;2024年8月29日,19:55。
&esp;&esp;离晚8点不到5分钟,按照他们约定的游戏规则,11条快问快答即将结束,佟予归时间和身体的自由支配权即将易手。
&esp;&esp;“刚才快问快答的11条里,我输一天,我们平一天,剩下的算我赢。有异议吗?”袁辅仁说。
&esp;&esp;佟予归思考着,他竭力排除十几年前记忆的干扰,专心于几个小时内的口舌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