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有没有说过,带着沉重脚镣的轻松真的很难看。
&esp;&esp;他突然意识到,袁辅仁预备从他身上全方位掠夺的关系,和他祈望建立的,不完全是同一种。
&esp;&esp;只是他们都太孤独,又火气旺缺乏发泄口,溢出的部分能够相互满足彼此。
&esp;&esp;他们的核心需求,是错位的。
&esp;&esp;是佟予归卑鄙地利用了这一点,享受从精神到身体全方位的照料?还是袁辅仁生性大方,为了部分所得,不惜全盘交换?
&esp;&esp;好像爱情,确实不是这样的。
&esp;&esp;佟予归咬着嘴唇,漂亮脸蛋憋得通红,晃着细腿,看袁辅仁一手包办收拾工作。
&esp;&esp;约在晨雾如轻纱的树林,光影错落最靓丽的一眼。约在喜欢的餐厅,每一口都有柔软的心绪佐餐。约在灯光喷泉或烟花绽放的前一秒,在无法定格的最小惊喜中,手背轻碰,相互勾上湿润的小指,像是黏上一丝红线。
&esp;&esp;好像这才是情侣的日常。
&esp;&esp;在宾馆门口第一次见面,一个去前台,一个远远不吭声,灰色尾巴一般溜进房间。在相对的几分钟后,嵌进彼此,因相互散发的男性气息兴奋抬头,一遍又一遍地化身野兽现出原形。只约时间地点,不问生活,也安全地不知近况,只在床上爱的要死要活。分别便各奔东西,假装半小时前的事从未在地球上发生过。
&esp;&esp;好像这才是多数gay最珍惜最渴求的非日常。
&esp;&esp;渴望展露出最好的一面,也渴望被包容最坏的一面。渴求最无意义的美丽,被星星、花朵、音乐、诗歌、情话包围。渴望永远,但只需长久分别后的短暂一眼。渴望真心,但是假意长久了也不忍割舍。
&esp;&esp;这是无数人所追求的爱情。
&esp;&esp;轻松地说烂话,欢呼着傻乐,无忧无虑地同游。相互鼓励着拼搏,相互拉着后腿虚度时光,分享最大最尖锐但不会伤害到彼此关系的秘密,不图回报,毫无顾忌。相互伤害到一点也不要紧,说开还能是好朋友。
&esp;&esp;这是友情最极致的模样。
&esp;&esp;真搞不明白,袁辅仁到底想和他怎样?
&esp;&esp;在把自己撕扯到剧痛也刨不下这个人后,在每一次通话都患得患失渴求又恐惧后,佟予归可以肯定,自己对袁辅仁是有一份单恋在的。
&esp;&esp;袁辅仁呢?
&esp;&esp;像最铁的朋友一样,轻松回应他浪费时间的傻x烦恼,陪他瞎转乱逛。
&esp;&esp;像最钟情的爱人一样,为他做出最浪漫,最匪夷所思之举,对他起反应也为他守身。
&esp;&esp;像关怀弟弟妹妹一样,嘘寒问暖,包办琐事,在朴素得惨不忍睹的地方都要下意识照顾一把;明明没钱,又请吃又请喝,宠着他,陪他开心,带着纯粹快乐的眼神,不索取任何承诺和回报。
&esp;&esp;这个人,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esp;&esp;到底想干嘛?
&esp;&esp;沉重,轻松,自来熟。
&esp;&esp;似乎袁辅仁一个人忙前忙后,就能把佟予归所有精神健康所需的人际关系包办。
&esp;&esp;闻所未闻。
&esp;&esp;袁辅仁手脚利落,一看就干惯了活。物品归位,落尘擦净。不久便擦着汗,拿他画图的草稿纸当扇子,乐呵呵坐在佟予归身旁。
&esp;&esp;“怎么样?虽然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感觉我们关系更近了一点?”
&esp;&esp;佟予归却投来一个略显怪异的眼神。红唇的弧度让袁辅仁心感不妙。
&esp;&esp;“关系更好?”
&esp;&esp;“不能吧。”
&esp;&esp;要是袁辅仁问爱不爱就好了。
&esp;&esp;至于袁辅仁怎么想他?
&esp;&esp;说爱未免太牵强,说不爱未免太白眼狼。
&esp;&esp;一个谜团坐在他身边,震惊、愕然、打击,明明白白地浮现在脸上。
&esp;&esp;“这么没自信啊?还要问我?”佟予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esp;&esp;“哎——你趁机欺负我。”
&esp;&esp;“你是不是忘了你说过什么?”那人托腮问他,又轻轻放过。
&esp;&esp;袁辅仁与他笑闹一番,在下课铃响之前,神清气爽地离开。
&esp;&esp;独留佟予归一人叹了口气。
&esp;&esp;爱情对佟予归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这是他人生前19年里,唯一不被允许——他自己也自我设限不许靠近半分的。
&esp;&esp;对他很重要的人,偏偏在这个问题上大搅浑水。
&esp;&esp;他分不清,看不明啊。
&esp;&esp;2024年8月。
&esp;&esp;许久不在支配与服从的游戏中占上风,偶然到手,不妨玩个新鲜痛快。
&esp;&esp;可惜,佟予归又被情字冲昏头脑,对狗老公稍加作弄,又忍不住一番心疼,畏手畏脚,玩得相当不尽兴。
&esp;&esp;喂食宠物,人体家具,扬鞭恐吓,跪地服侍……种种套路浅尝辄止,都难以戳中心里叫他痒得舒服的那个点。
&esp;&esp;一上午下来,袁辅仁也觉察了佟予归的低气压。
&esp;&esp;他膝行几步,讨好地含了一会儿葱白般修长热辣的指节,突然用些力,叼住虎口,交错啃出十几个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