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锂矿?”
&esp;&esp;“对。进度差不多了,但里面有我的人,中层主管,山高皇帝远,成果进度被压下来了。如今表现不佳,离解散或贱卖应该不远了。成立两年,没有达到目标,不会被宽容了。”
&esp;&esp;“但是要在它反应过来真实价值之前,要快。我的人没法弹压太久,久了,南美如有地缘震荡,成果就真化为乌有了。”
&esp;&esp;迟不求决定也坦诚一些。姑且相信一下他大半良心都在喂狗的老同学。
&esp;&esp;“我手上还没有提炼技术,化工人才也有限。你有路子吗?”
&esp;&esp;袁辅仁轻轻笑了:“国内有两家项目成熟准备降本增效了,一家搞错了路子在非洲开被当地人坑没的。人可以现招。”
&esp;&esp;“技术的话,借你的人过手绿港要的公司……”
&esp;&esp;迟不求迅速反应过来。交接期至少几周,还不够先过眼拷贝技术资料,瞒下部分非主营业务的设备资产,实验样品,用其他资产替换吗?
&esp;&esp;“记住,所有经手人都是我的。你别怕花钱。”袁含糊其辞,但意思很明显。
&esp;&esp;提前安排借出去的人签保密协议,拿封口费,把细节烂在肚子里。
&esp;&esp;当然,这上百万少不了是他迟不求出。
&esp;&esp;“我再确认一遍,你不是真的需要1000万吧?你有困难,我可以无偿送还一些。”
&esp;&esp;“没——什么事,”袁辅仁甚至打个哈欠,“需要仅仅是你对项目上心。空口无凭,总得有点保证金吧。嗯?”
&esp;&esp;“最后一问:消息准吗?”
&esp;&esp;“100准确。”
&esp;&esp;“不求,时间不等人啊!”袁辅仁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esp;&esp;迟不求有时也挺佩服,一个人怎么能脸皮厚到这种地步?叫上老同学合伙坑人都坑出一种慷慨之志。
&esp;&esp;催他马上借人,免费奉上,还没法提前埋雷,玩这么清新脱俗。
&esp;&esp;但为了他志在必得的东西提前布局这么久,真不知该说袁辅仁是贴心,还是杀熟。
&esp;&esp;敲定这种有法律风险的秘密合作,少不得相互交底对细节,他们又深谈了近一小时。
&esp;&esp;袁辅仁挂了电话,脚步轻快了许多。
&esp;&esp;他哪有闲心提前在别人子公司布那么久的局?
&esp;&esp;上上个月推测出迟不求的意向,上个月才加急送过去一个表面上海外月薪5000不要钱要实习经历,实际拿了袁辅仁3万定金的娃娃脸熟练翻译。
&esp;&esp;谈判停滞纯粹是阿根廷又罢工抗议了。
&esp;&esp;接完袁辅仁的电话,佟予归重新坐回胡非对面,酒吧过于嘈杂,过于荒谬。他自由时间不多。
&esp;&esp;其实他并不信任情感咨询这种东西,只是最近变故太多,大量敏感的涉及袁辅仁的零零碎碎没处说,他急需找个宣泄口。
&esp;&esp;打赌,失业,日常相处……佟予归拣了些印象深刻的说,但最后一句才是最语出惊人的。
&esp;&esp;“最近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我开始觉得,或许可以考虑,和袁辅仁共度一生了。”
&esp;&esp;胡非的回答既肯定又保守:“据我观察,如果你有此意向,袁老师就是最好的备选选项。但,一生是很长的。”
&esp;&esp;“十几年不也很长吗?”佟对小了十几岁的小胡不以为意,但也不介意和他有来有往地讨论,维持谈话应有的节奏。
&esp;&esp;他最终没有点酒,拿走了吧台上袁辅仁那杯透明液体,冰已经化了大半。
&esp;&esp;听别人分析自己的感情,有一种躺在器官模型上睡大觉的奇异感觉,昏昏欲睡。
&esp;&esp;“……你们感情已经相当稳定了。拥有较高程度的互信基础。这是相当积极的信号。”
&esp;&esp;“但是,”小朋友加重了语气,听上去还真有些像样。
&esp;&esp;“但是,如果仍然抱着‘在一起爽就不用过多考虑维护关系’,‘反正你也不懂我的想法,瞒着你也没关系,瞒着更好’,‘不必相互干涉重大决策’,‘相互这么大年纪反正也找不了别人了’,‘我不信任你的思考能力爱的能力’,‘若即若离比确定关系更刺激’这类想法。想要平安度过接下来的几十年,还是有些困难的。”
&esp;&esp;好慢,好刺耳,他都知道,不想听道理。佟予归年轻时不爱听,不年轻了更不爱听。
&esp;&esp;“很难吗?人生也不过是一场游戏,一次旅程。尽兴就好。”
&esp;&esp;佟予归人懒懒的,向后靠在沙发上,“呀,真舒服,不愧是我跑了几个家居广场选的。”
&esp;&esp;胡非默然。
&esp;&esp;“真的有影响吗?他人还蛮好的,而且,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