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声音相当不甘。
&esp;&esp;“一天半之前,你说过,平局也可以一起过的。”
&esp;&esp;“但是你明天一定会跑项目吧,我可不想。在长达8天的禁锢之前,让我先喘口气。”佟予归戳破。
&esp;&esp;“去哪?”
&esp;&esp;“尽量去没什么人类的地方。放心好了。你忠贞,我也不背着你偷人。说实在的,不考虑工资回报,我还挺烦和人类互动的。”
&esp;&esp;袁辅仁不肯放手,佟予归笑得无奈:“给你这么多,指环也没收回。你连一点自由和信任都不肯回报我吗?”
&esp;&esp;“当然,我知道你从不区别苛待我。你怀疑我只是因为你不信任任何人,一视同仁。”
&esp;&esp;袁辅仁垂下头,极为羞愧似的,手却攥得更紧。
&esp;&esp;司机师傅在催促,佟予归说:“给你个改善关系的机会,放开说。”
&esp;&esp;袁辅仁眼睛一亮,手一松,佟予归立即窜上后座,坐去内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esp;&esp;“来,随我一起走吧。去没人的地方尽兴地玩一天。先去我刚订的酒店,明天再去南部山区找野泉水,去森林公园捡野果喂小鸟,去半荒废的村落教我认麦子和野草。”
&esp;&esp;佟予归招着手,像一面旗,用受伤的那只。
&esp;&esp;袁辅仁不敢再看他,像内向害羞的小男生一样,手指绞在一起。
&esp;&esp;“我想——明天不行。咱们换一天出去玩怎么样?”
&esp;&esp;“哎,真没意思,袁顾问,”佟予归摇头晃脑,“我知道你喜欢把等价交换,公平交易挂在嘴上,尽管你总是偷偷导向更有利于你的局面,吃下隐瞒的部分。”
&esp;&esp;“但是此时想要逃离杂乱的关系,专心出游的心情一旦错过,下一次一定不一样了。”
&esp;&esp;他猛得拉上车门,以免袁辅仁又假装妥协窜上来,随身携带恼人不停的手机电脑。
&esp;&esp;“拜拜~”
&esp;&esp;2006年10月。
&esp;&esp;自大二开学以来,佟予归几乎有一个月没见过袁辅仁了。
&esp;&esp;好在,起初他也不那么想见这个人。
&esp;&esp;自己的约会对象和自己上床,却维持一种友谊、爱情、大哥对弟弟之间模糊的关系。这种打击,于心思稍微细腻的人是难以接受的。
&esp;&esp;时间一久,佟予归便痛恨起年轻的身体来,它首先投降,它对性的依赖和渴望远超他的想象。
&esp;&esp;然后是可怕的习惯,接着是梦,依次被求而不得的家伙占据。
&esp;&esp;他忍不住中途打过几次电话,袁辅仁耐心听完,然后温柔地告诉他,暂时没有时间。
&esp;&esp;有一瞬间他怀疑袁反悔了。因为开学去接他时的不愉快,甚至是对重回正轨的渴望。可下一秒,佟予归听见袁辅仁说想他。
&esp;&esp;算他有进步吧。
&esp;&esp;佟予归把手机揣回兜里。
&esp;&esp;国庆几天的出游邀请也被拒绝。问就是真的很忙。火气蹭蹭往上冒时,袁辅仁突然又回拨,说6号中秋那天晚上有时间。
&esp;&esp;真有意思!
&esp;&esp;就晚上有时间是吧?
&esp;&esp;拿他当什么了?!
&esp;&esp;这个人的成色他不想多评价。
&esp;&esp;刚让他感动,刚给他珍贵的安全与自由,立即演都不演,把下半身的思考结果摆在面前。
&esp;&esp;佟予归把手机暴摔在蓝色格纹床单上,床板惨不忍睹地吱呀一声。
&esp;&esp;宿舍老三过来拍他的肩膀,多大点事儿,消消气,有什么难处跟哥几个说说。
&esp;&esp;佟予归拾起手机,恨恨地闭了嘴。
&esp;&esp;偏偏这不是能分享的话题,真叫他尝尽了哑巴吃黄连的滋味。
&esp;&esp;呵,没这个人牵绊正好。黄金周一张火车票回了家。
&esp;&esp;三姐见他,惊讶不已:光是路上一来一回便要两天。
&esp;&esp;佟笑得很乖:想阿妈阿姐了嘛。
&esp;&esp;佟予归那时还不知,这是他与家人倒数第三次共度的中秋。他度过了一个充实的小假期,忙前忙后,洒扫访亲,给神位一一供上新香。
&esp;&esp;唯一的不顺,是他时不时要在内心唾弃自己,好让他的度假顺利进行。
&esp;&esp;不要再想那个匮乏、无趣、含糊其辞,每回见面都往他身体里怼的男人了。
&esp;&esp;中秋夜,满月如慈爱的天后娘娘,清辉遍地,功德无限。稀星投墨,玉盘生金,好一派祥和安宁。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