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老板信守承诺,过完这一单,卖了一个疗程的体验卡,便给袁辅仁打去电话。
&esp;&esp;他心中畅快许多。这样一来,英语培训的兼职也可以放下了。谎言编得再完善、纯熟,都可能穿帮。最没有诚实风险的,是无法被确切验证衡量的事物。
&esp;&esp;比如,减肥减得多快算成功,美容保养又该到何种程度。
&esp;&esp;9月25号刚拿到工资,袁辅仁就辞去了新东方那边的兼职,专心琢磨推销赚钱的好办法。
&esp;&esp;除去李颜的美容院,他还看中刚开在隔了一两条街两家新鲜精致的小店。
&esp;&esp;开业前几天大家图个新鲜凑个热闹,十天半个月后,人流量会恢复正常,但店铺老板不一定能受得了落差。这两家位置还算醒目好找,但又急需拓展客群。
&esp;&esp;他挑个日子,上门自荐谈合作。
&esp;&esp;一个从穿着气质到口红颜色都相当小众的店主,都不正眼看他,便淡淡地用无视拒绝了。袁辅仁无所谓面子,但对少了一笔可能的收入略微可惜。
&esp;&esp;另一家个性摄影的影楼则更有商业气质,别致而不怪异的装潢,绿植和隔断造就了移步换景,室内软装在小小60平内,区隔出十数个独特空间。
&esp;&esp;店主对他的造访稍显惊讶,但他的提议恰好切中要害,又巧妙修饰一番自己的战绩,隐去了只有短短十几天经验的事实。
&esp;&esp;店主与他一拍即合,以每月5个为基本任务防偷懒,定的每月底薪还高300,提成率却低了不少。
&esp;&esp;影楼有个小小的外景基地在郊区,从接待、摄影到化妆师,养着好几个员工,每次一套拍完,先要给所有参与的工作人员按点分成,扣除成本,才能剩下不到两成。
&esp;&esp;而且,多数人短期是不会复购的。
&esp;&esp;袁辅仁对此还算满意。他的设想是,如果一定要在同一个地方站着,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群寻找目标客群,上前攀谈推销,那同时推两三种总比一种好。
&esp;&esp;他年轻,又缺钱,还只能业余兼职,骨子里闲不下来,忍不了一点零碎时间的浪费。
&esp;&esp;以绩效而非时间定奖金的推销工作,好处是不必晚上花时间备课,也不必每天都出去。
&esp;&esp;见不成面的日子里,佟予归的电话也来过几通。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下一章是袁辅仁的视角。
&esp;&esp;预警一下,他心理有点阴暗自卑。
&esp;&esp;袁辅仁的视角(1)
&esp;&esp;佟予归那几通电话,起初是直接约他出去,有时还兼有怀疑和抱怨。
&esp;&esp;后来,不再抱什么渴望似的,普通朋友一样只和他聊聊几天里的日常,便从容挂断。
&esp;&esp;袁辅仁估摸着中秋夜各家团圆,街上冷清,他会有空闲,做了邀约。佟予归却直接翻了脸,断了联系。
&esp;&esp;到了月末几天,佟予归像是把自己哄好了,那两次通话里,小心翼翼地问他何时有空,语气乖乖的,笨笨的。
&esp;&esp;有时会停顿很久,沉默到他不忍多呼气,疑心佟予归打着打着睡着时,又补来几句。有时安静地听他讲完,之后每一句都努力绕着他的话题讲,发现有一点没顺着他,立刻改口一致,快速贴过来。
&esp;&esp;乖巧,假装活泼,蔫巴巴的。
&esp;&esp;袁辅仁不笨,他听出来佟予归服软了,惶恐了,难过了。但他忙得要命,只能装傻。
&esp;&esp;袁辅仁立志要趁着学业不忙,多多的赚钱,攒钱。
&esp;&esp;他在推销上的初步成功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短暂忘记,他决心换一份兼职时,还基于能灵活调整时间,且不必占用夜晚。
&esp;&esp;几乎让他忘了,他为了占用大块时间的讲课兼职,第一次拒绝佟予归见面请求,躺在床上捂着胸口,难以动弹,整整一晚。
&esp;&esp;几乎让他忘了,他和李颜商量完,最初的盘算是:摸清规律,人多有效率再工作;天气恶劣,人少冷清,正好歇班去找阿予。
&esp;&esp;让他警醒的是,佟予归在回家火车上的一通电话。
&esp;&esp;火车上很吵很挤,但那个小娇气至少还有个座位,不会比他在秋日晴空下熙熙攘攘的广场捧着传单,更麻烦。
&esp;&esp;他都听不准佟予归的吐字,遣词造句更是磨蹭不痛快,袁辅仁一门心思只有十月一的上午怎么赚钱,佟予归浪费时间,让他颇为不耐烦。
&esp;&esp;佟突然说:“我走去车厢中缝打吧。”
&esp;&esp;袁辅仁觉得可笑,那里只有更熏的烟味和更剧烈的车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
&esp;&esp;在冗长的脚步声、小声道歉和哄乱中,袁辅仁隐约听到一句。
&esp;&esp;“你真不要我了吗?”
&esp;&esp;真是多心。袁辅仁烦躁地抓抓头,他真的只是忙,可从没说过这种话。佟予归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恶意揣测他。
&esp;&esp;袁辅仁把耳朵和破手机贴得更紧。粗劣的音质,长久的沙沙声,他想,要不是没钱,早该扔这个二手换新了。
&esp;&esp;“我真讨人厌。对不起。”
&esp;&esp;袁辅仁满怀恶意地想,是的,你都麻烦我多久了才发现。几乎忘了有多少是他自找麻烦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