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佟予归把脸埋进枕头,恶声恶气:“没味是吧?再胡言乱语,你就给我喝干净。”
&esp;&esp;袁不再言语,闷闷地笑了。
&esp;&esp;佟予归呲牙咧嘴的去揉腰,有人抢先一步。
&esp;&esp;他以为又是袁辅仁开启下一轮的小诡计,伸手挡了两次,却被正正经经按得酸爽。
&esp;&esp;他一开始嘀咕:“还不是怪你……”后面却说,“我想看看月亮。”
&esp;&esp;被子拉高到锁骨,窗帘拉开。
&esp;&esp;袁辅仁轻哼起一首诙谐又略显哀伤的小调。那是祖上卖艺的邻居大爷,农闲时翻过来掉过去的几首之一。
&esp;&esp;母亲一样丰润的月亮从小麦一样的金黄变回雪一样的银白,比起中秋的团圆,愁得消减了几分,与点点银星相比,又多沉淀几分暖意,无怪乎青莲谪仙拟做玉盘。
&esp;&esp;佟予归想,她寂然,哑声,送来的是照在她脸上的阳光。
&esp;&esp;这么一来,即便是清而冷的月亮光,晒在小腿上,肩膀上,也不会不胜其寒。
&esp;&esp;她不过是从暖阳的厚毛毯中,抽了几丝,重新编织成一件素白纱衣,披在夜行人的肩上,白露清霜打湿它。
&esp;&esp;忽然,一只手遮住他的双眼。
&esp;&esp;“不闹你了,睡吧。”
&esp;&esp;“想见你。”佟予归说。他对分别的倒计时有异乎寻常的体验感。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默数。
&esp;&esp;佟予归挥开手,翻个身。
&esp;&esp;袁辅仁已开始犯困,细长漂亮的眼睛呆呆的,偶然转一圈,停在他身上。鼻梁被金丝眼镜压了两块,整体线条仍然英挺。下巴上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淤青。
&esp;&esp;手臂肌肉绷着,若不是怕这双手又乱动,佟予归真想放到大腿上,好好按一按,揉一揉,给他放松一下。
&esp;&esp;哪怕只能慰藉一点袁辅仁的辛劳。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10分钟都取不出标题来
&esp;&esp;已认输
&esp;&esp;换兼职
&esp;&esp;他心里骂过许多次,见了面,却只剩下一个念头:想多看看。
&esp;&esp;他甚至想熬过一夜,用来慢慢品味这个人。
&esp;&esp;分明在同一座城市,下次见面不知何时。
&esp;&esp;袁辅仁压力很大,也许真的很忙。并非不想见他。
&esp;&esp;他中秋的傍晚临时想去买些调料,阿妈说生抽快见底了,却喊他明天再去。
&esp;&esp;他不信邪,上了街,镇上每个铺子都紧关着门,除了家就安在铺面的卫生院王医生。
&esp;&esp;佟予归才知晓,再勤快的小摊贩,中秋,元宵的晚上也是不营业的,有的下午就关了。但在他人生的前十几年,这种日子他从早到晚在家,要么小家,要么族里聚会的大家。热热闹闹,无忧无虑,不知外面的光景。
&esp;&esp;袁辅仁电话中的含糊其辞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esp;&esp;恐怕,这人几乎整个小假期都在兼职挣钱,只有中秋晚上,多数中小店铺会关,袁辅仁终于能停下来歇息片刻。
&esp;&esp;袁辅仁终于撑不住合上眼皮。
&esp;&esp;佟予归悄悄下床,数出袁辅仁招待他吃晚餐,带他来宾馆的钱,塞进袁辅仁钱包夹层。
&esp;&esp;他想通袁辅仁几天里究竟怎么过的,心中便涌起一阵后知后觉的难过。这是一个受宠的孩子对淋雨的同龄人莫名的愧疚。
&esp;&esp;袁辅仁对身上每一毛钱都记得清楚,佟予归塞过去的,他回校不到半小时就察觉了。
&esp;&esp;中午打过去电话,佟予归说:“我正想和你商量这事呢。以后任何支出都是一人一半,或是一人一次吧。”
&esp;&esp;袁辅仁:“至少去酒店……”
&esp;&esp;佟予归:“停,这就是重点。”
&esp;&esp;他语气相当轻快,不再又迷茫又气恼,或是遮遮掩掩:“你说的对,我也想睡你,我又不吃什么亏。不该总让你负担。”
&esp;&esp;他的脸已经能捂热剩包子了,红得快滴血,把字挨个咬出来:“你压我的时候,我也挺爽的。”
&esp;&esp;袁辅仁愣了一瞬,话头被彻底夺过。
&esp;&esp;“而且,如果只有你出钱,你的钱不太够的时候,那我不就……吃不着你了。好吃亏。”佟予归小跑一样快速说完,喘气声也被电波完整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