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为什么会这样呢?
&esp;&esp;为什么要让他两难呢?
&esp;&esp;为什么要逼着他面对呢?
&esp;&esp;公允地讲——他不认为自己是,他从没想过。
&esp;&esp;他一见佟予归扇着蝴蝶似的睫毛,展开天鹅一样漂亮的背脊,乖顺低着头伏在身下时,袁辅仁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征服一个足以惑乱男人的小同性恋,要把他最可口的滋味吞入口中。
&esp;&esp;袁辅仁从没想过自己是什么,要逃避这个问题也容易。
&esp;&esp;比如,他遇见佟予归之前几乎从未有过幻想,只是被逼到点了,不声不响的,机械的解决。
&esp;&esp;至于那之后,被劲瘦柔韧的腰肢,颤抖的喉结和小臂,隐秘的磨性子的容纳处入侵——
&esp;&esp;那只是残存记忆的连带反应。
&esp;&esp;他不想多想,他为什么要多想?除了佟予归这种会被激情蒙蔽双眼的漂亮笨蛋,谁带着脑子审视过后,还能选择他?
&esp;&esp;没人需要他!
&esp;&esp;袁辅仁的上下牙齿在咯吱咯吱的打架,冷汗从额头源源不断地流下领口,攥起拳头的小臂上青筋暴起。
&esp;&esp;他已经很知足了,为什么佟予归不能呢?
&esp;&esp;为什么要揭破?
&esp;&esp;为什么要鲁莽?
&esp;&esp;为什么不听他的,仔细掩藏着自身过活?
&esp;&esp;为什么明明一年之前,佟予归还在为同性恋的身份困扰、流泪、挣扎,现在却能若无其事站在小广场上,当众宣传——也接近当众宣告呢?
&esp;&esp;迷人的,羞涩的,刺眼的微笑——转过来了,照过来了,照到他无处逃遁。
&esp;&esp;非洲菊一样越发灿烂的笑容,在本就颇为艳丽的脸上绽放,佟予归远远朝他挥着手,眼中是令他痛苦的惊喜。
&esp;&esp;再多一秒,恐怕他也要暴露在众人目光下了吧?
&esp;&esp;袁辅仁再也忍受不住,快步拔腿就走,走到几十米开外,忍不住又贴着楼的边,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
&esp;&esp;佟予归正拉着一对好奇翻看的男女情侣讲解,袁辅仁甚至想得到,那是怎样害羞而耐心的声音。
&esp;&esp;不一会,那男生似乎碍于女生的面子,只在背后拽了拽她,被捏了一下手,继续停在她身侧。她问了两三个问题,佟予归回答第二个时似乎有些吃力,窘迫,抬起眼神扫向别处,但是仍在回答后礼貌的道了谢,微笑着向好奇又礼貌的女孩挥手。
&esp;&esp;他们走向另一边,佟予归皱了皱眉头,四处转了转脸,袁辅仁又往墙角挪了挪,除了一双眼,几乎都被树丛遮住。
&esp;&esp;突然,熟悉的身影旁出现一个碍眼的色块,停留片刻。
&esp;&esp;袁辅仁磨了磨后槽牙,从小灌木中站起,迅速绕了半圈,躲到一棵法国梧桐后。
&esp;&esp;他就知道!
&esp;&esp;佟予归不皱眉,不低头走路,不独自缩着,捧着那副漂亮脸蛋到处张扬,迟早会惹来一群苍蝇。
&esp;&esp;那男生长得不美不丑,是一个放到人堆也多余的家伙,穿着显眼的彩虹色t恤,不老老实实发他的图册,趁机跑去和佟予归搭讪,真是司马昭之心。
&esp;&esp;偏偏佟予归心肠太软,太傻,直不愣登站在阳光下,就那么抱着手臂仰着脸说话,秀气的锁骨露在外面。
&esp;&esp;那多余货色手像不该长,在自己身上到处没处摆,非要绕到佟予归身旁,虚虚地拢住,似乎下一秒就要贴到肩上腰上。
&esp;&esp;这个没自觉的漂亮小孩!
&esp;&esp;袁辅仁蹲到树后,拨上号码,边放在耳边,边扭头去看佟予归的反应。
&esp;&esp;果不其然,漂亮笨蛋摆着手退到一侧,坐到月季花下。
&esp;&esp;“想我了吗?”佟予归语气松快,丝毫听不出他正顶着不知多少人的目光,站在无法忽视的条幅下。
&esp;&esp;“我想你了哦,刚才还差点把别人错认成是你呢。”
&esp;&esp;“想,”袁辅仁直截了当:“我们出去玩吗?去吃饭,去宾馆,去逛街逛景,哪里都行。”
&esp;&esp;佟轻咳一声,“我……有点事。你过来我这边吧,好不好?我现在就在你们校区食堂前广场上。”
&esp;&esp;“什么事,比我还重要?”袁辅仁语气几乎可以称得上咄咄逼人,而他自己毫无察觉。
&esp;&esp;“关于性取向和安全措施的一个科普活动,很容易找到,有彩虹色的地方就是了。”
&esp;&esp;“你一起来吧?你擅长辩论,又比我思路清晰,还这么坚定,每次都能包容我……你来的话,一定能……”佟予归的声音蘸着些微醺般的陶醉和甜蜜,像毒刺一样,一根根扎在他的耳朵上。
&esp;&esp;“我不去。”袁辅仁打断。
&esp;&esp;“我是不会去的。”
&esp;&esp;“什——什么?”
&esp;&esp;“你没看错。是我,我不会过去的。而且我要你——你现在,从那个丑八怪身边走开,放下你手里那些东西,走。”
&esp;&esp;“我不明白,”佟予归声音少见的淡漠和稳重,“我能走去哪?你脑子里又究竟在想些什么?”
&esp;&esp;“你真的不明白吗?我让你离他们远点。”
&esp;&esp;“他们?”迷惘只停留了一瞬,“你还不明白吗?我并没有别处可去,我们——是一样的,我怎么会离同伴而去呢?”
&esp;&esp;“那我呢?”袁辅仁强压怒火,声音挤压到古怪、难听,“那我又算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