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于是,刚到5点,佟予归就把袁辅仁拽起来了。劳累到半夜,袁辅仁正睡眼惺忪,但不忍打扰佟予归的兴致。
&esp;&esp;何况,只是一座200多米的小山。
&esp;&esp;10月中下旬,金黄与枫红已在北方的树顶上喧哗鼓噪,但仍有大片不服输的绿,如油画中的点点斑块,这里贴一下,那里藏一块。干而清脆的深褐色也低调登场,任劳任怨地为每一片灿烂过的秋叶涂抹上深秋的色彩。
&esp;&esp;男大学生有使不完的劲,冷而干燥的清新空气在肺里到处冲撞,打不退兴致高昂的二人,反而让他们提气加速。
&esp;&esp;“我们爬去山顶看日出吧!”佟予归宣告。
&esp;&esp;没爬到一半,两人却又先后泄气。胡搞完凌晨1点睡觉,5点起床哇。
&esp;&esp;佟予归先打了个哈欠,袁辅仁牵着他走了一段,也被他的哈欠连天传染。
&esp;&esp;干脆,停在一个空间还算宽裕的观景平台,挤在一起休息。袁辅仁喊佟予归挪了挪位置,以便面朝向东方。
&esp;&esp;袁辅仁盘算,如果歇着中途碰见日出,两下把他拍醒,一睁眼正好看到。
&esp;&esp;佟予归靠到袁辅仁身上,刚要习惯性挪远,却被抱到怀里。
&esp;&esp;“你不避嫌了?”
&esp;&esp;袁辅仁用奇异的目光看他:“这里没有其他人。”
&esp;&esp;很明确的评判标准。
&esp;&esp;佟予归没打算反驳,没有进一步索要爱意表达,在袁辅仁怀里钻得更深。
&esp;&esp;“你真暖和。”
&esp;&esp;袁辅仁听信了,一双手本来缩在外套袖口里,又伸出来,一手把人揽着,一手去捂着没贴在身上的那只耳朵。
&esp;&esp;没困到太阳升起,佟予归自行醒了。憋的。厕所在山下。袁辅仁提议就地解决,佟予归皱着脸。
&esp;&esp;没办法,袁辅仁解决了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把瓶口凑过去。山上太冷,佟予归脸冻得通红,走到树丛里还迟迟不肯动作。袁辅仁去扒他的腰带,他又愿意主动解开了。
&esp;&esp;佟予归这人实在麻烦,袁辅仁帮他扶好了,他好几分钟都尿不出来,还带着细细的哭腔拿手拍人,“你能不能转过身,让我自己来?”
&esp;&esp;袁辅仁说:“为什么?都帮你准备好了。”
&esp;&esp;佟予归说不通道理,用空着的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esp;&esp;成功了。
&esp;&esp;袁辅仁拧紧瓶盖,拿在手里,甚至还在空中抛了一下。佟予归眼睁睁看着,感觉他在劫持自己的尊严,除了闭嘴跟着别无他法。
&esp;&esp;他们还是在日出前到达接近山顶的位置。
&esp;&esp;埋头爬着,袁辅仁镜片上一忽闪,略刺眼,他立即明悟,拉着佟予归坐到石阶上。
&esp;&esp;耀眼的白光在地平线上憋了一线,终于,在墨蓝的天扎出一个口子,喷薄而出,以咏叹调般的热情高亢大步前进。预备好换班的夜不与它计较,进一步就挪一下脚退一寸。
&esp;&esp;露出半张脸的太阳急不可耐,把后座上一整包的橘红解开袋口甩到天上,泼洒得满满当当。现代感的大楼和蜿蜒的老房子小巷子,都被迫掀开玻璃窗的眼皮直视这光。
&esp;&esp;佟予归惊喜至极,拉着袁辅仁摇晃胳膊:“我们以后多多夜爬看日出吧?”
&esp;&esp;袁辅仁纠正:“5点不叫夜爬。”
&esp;&esp;他紧接着说:“好。”
&esp;&esp;许诺时,没人想到往后会怎么变。
&esp;&esp;他们没费什么力气,就到了顶。
&esp;&esp;千佛山的顶颇有些曲折,是一块接着另一块,一群凹凸不平的大石头。
&esp;&esp;袁辅仁把包靠到凉亭,掰碎了一袋方便面,慢慢嚼。
&esp;&esp;天色尚暗。拧矿泉水时,他忽觉手感不对,凑近一闻,赶快把手上这瓶丢去垃圾桶。
&esp;&esp;他暗暗埋怨制造者,脚却把他带到不远处。
&esp;&esp;佟予归来过不止一次,仍对一切都新鲜,像上蹿下跳的小松鼠那样,从这棵蹦到另一棵旁边,突然高举双手,回过身。
&esp;&esp;“我宣布,我现在特别特别喜欢你!”
&esp;&esp;袁辅仁快速扫一眼登山阶梯口,放下心,对他点点头。
&esp;&esp;“你要陪我玩很多地方,”佟予归仿佛刚取得胜利的国王,迫不及待地下达旨意,“一起看很多好风景。”
&esp;&esp;袁辅仁低声说:“那我得赚很多钱才行。”
&esp;&esp;佟予归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残星:“我17岁的时候,放了寒暑假也没心思玩,把自己困在卧室里,担惊受怕,自感负罪深重,不敢和同龄的男女生混在一起。”
&esp;&esp;“是你让我从那里跨出来了。我想和你一起好好生活。”
&esp;&esp;袁辅仁心里也微微一动,快速眨了眨眼,拿下眼镜,擦了擦脸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