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盯着忙碌的背影。
&esp;&esp;忽然,一句话在袁辅仁脑海中跳出。
&esp;&esp;初想有些惊诧,但他得承认,落到这种地步,没有比这更合适,更体面的办法了。
&esp;&esp;也只有这样,才能一消他心中之恨。
&esp;&esp;出院时又是一个12月。
&esp;&esp;袁辅仁的耳伤早就长好了,只是右耳听力绝无可能再恢复。脑震荡的影响也基本消除。
&esp;&esp;出院前一周,医生就建议多走路锻炼一下。即使腿伤好完全,长期卧床会导致大腿小腿的肌肉萎缩,不能自如活动。
&esp;&esp;袁辅仁走的很艰难,但咬牙撑下来了。佟予归许多次要帮他,搀扶他,被拒绝了。
&esp;&esp;“你劲不够,我怕突然摔了。”
&esp;&esp;佟予归只能不尴不尬地站在一旁,两眼却放哨一样紧盯,随时准备在行将摔倒时扶一把;但直到袁辅仁能脱离扶手,正常迈开步子走上三四百米,从医院围墙这头走到那头,也没再求助于佟予归。
&esp;&esp;医生下过通知后,佟予归立即欢呼一声,他提前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好了惊喜。
&esp;&esp;医院附近有个消费不低的小餐厅。他在那里定了位置,买了蛋糕,还准备好了一束花。康乃馨,向日葵,大丽菊,私心还混着两朵香槟玫瑰。
&esp;&esp;袁辅仁几步一顿,挪到位子上。佟予归立即从背后抱出那一束,满心欢喜捧到袁辅仁面前。
&esp;&esp;“宝贝,出院快乐。”
&esp;&esp;一定很开心吧。终于能摆脱他最狼狈的样子了。袁辅仁听得见,佟予归和他一起跨出医院大门时,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esp;&esp;晶晶亮的黑圆眼睛,换来的仍是冷眼。
&esp;&esp;“怎么啦?”佟予归不自在地收回花,软着声调讨好,“我哪里又做错了吗?你别生气,我会改的。”
&esp;&esp;“佟予归同学,我们绝交吧。”
&esp;&esp;吐字清晰,语调缓慢。
&esp;&esp;如钝刀子割肉,每一道都清晰地扎着他,佟予归钉在座椅上,躲不开。
&esp;&esp;“为什么,突然要分手?”佟予归心中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隐约能觉出,这和袁辅仁一个多月以来极端难看的脸色分不开。
&esp;&esp;他之前不愿意去面对,不敢去问询,自己忍着。原来,袁辅仁也忍了很久。佟予归暗暗自责,努力去回想之前是怎么和好补偿的。
&esp;&esp;他印象里,袁辅仁并不是特别难哄的人,他有时发脾气把人撵跑了,撒娇,软磨硬泡,在床上更主动些,就能让袁辅仁没心没肝一样乐呵呵地抱过来,起码,平淡接纳他硬要蹭过来看店或逛街的要求。
&esp;&esp;然而,佟予归惊慌地发现,袁辅仁惹过他生气,推辞过太忙不见,但真没说过如此绝情的话。
&esp;&esp;“别分手嘛,”佟予归惴惴不安,也只能拱到袁身边撒娇,“我好喜欢你,你也为我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应该是有感情的。我如果有惹你不高兴,随便你要什么补偿。”
&esp;&esp;袁辅仁不为所动,身子也没因为他的又蹭又贴挪一步。
&esp;&esp;“耳朵坏了的是我还是你?你没听清吗?”
&esp;&esp;“我说的是绝交。”
&esp;&esp;佟予归脸上血色尽褪,惊惶失措。
&esp;&esp;“绝交,怎么是绝交……”
&esp;&esp;一滴泪摔到地板上。
&esp;&esp;“可是,可是,一定有什么弄错了……”佟予归喃喃自语,“我还喜欢你啊!你叫我怎么办?”
&esp;&esp;“我经不起你的喜欢,你爱别人去吧。天底下同性恋这么多,不够你挑的吗?”
&esp;&esp;“没人能像你一样爱我,你——你还救了我。”佟予归边心痛边着迷,痴痴的杏眼抚过袁辅仁紧绷的面部线条,急于找寻一个融化冰川的口子。
&esp;&esp;“我不想听你提这个,”袁辅仁冷冷道,“为了救你,我永久性的失去了右耳的听力,后续可能连走路都受影响。谁见了我都知道我残废了一半。这样的仇,如果不是我爱过你,换一个人,早该报复了。”
&esp;&esp;“被你害成这样,该叫我怎么释怀呢?”
&esp;&esp;这句话像千斤重锤,沉甸甸砸在心上。
&esp;&esp;佟予归哆嗦着嘴唇,一扬手把花摔到地上,花瓣摔出几米远。他流着泪梗着脖子。
&esp;&esp;“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esp;&esp;袁辅仁眼神里尽是失望,一字一句,道出半真半假的残忍算计:
&esp;&esp;“早告诉你,好让你成功逃避照顾我的起码责任吗?”
&esp;&esp;“我看得出来你不会照顾人也不想,纯粹是出于对我的愧疚,还有残存的一点喜欢。”
&esp;&esp;“要是我提前把你推开,你正好解脱,哭哭啼啼一场,就能把麻烦扔在医院里,留我连上厕所和买饭吃都没法做到,也算平息你被分手的怒火。不是吗?”
&esp;&esp;佟予归气极怒极:“我照顾了你一个半月啊,你却这样曲解我,我宁愿,宁愿……”
&esp;&esp;他咬着牙,说不下去了。
&esp;&esp;袁辅仁:“怎么?任性的孩子,你要说你宁愿摔死在山上吗?”
&esp;&esp;佟予归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