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扭动,大喊,叫了袁辅仁的名字很多遍,但一无所获。房间里只有滑稽的回声,仿佛他呼喊的另一人是想象出来的一样空空荡荡。
&esp;&esp;他挣扎,道歉,晃得铁链叮铃直响。
&esp;&esp;突然,手腕剧痛,殷红缓缓沁在白皙手腕。他情急之下,竟将这条链子另一头固定在墙上的部分,一并拽了下来。
&esp;&esp;佟予归顾不得止血,第一时间扑去他的手机。他和袁辅仁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袁的手机落在床底下。一枚精巧的钥匙压在下面,正是用来开他的锁的。
&esp;&esp;原来,手机和钥匙袁辅仁都不一定会好好保管。原来,看似牢固的禁锢,他狠狠一挣,便能破开。
&esp;&esp;他在次卧的角落找到了袁辅仁。
&esp;&esp;袁辅仁在哭。
&esp;&esp;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哪怕是一点气声。
&esp;&esp;他赤脚坐在地上,缩得和灰白配色的床头柜一样高,挤在竹节麻窗帘后面,无声地,狰狞地,紧锁着那张脸。
&esp;&esp;佟予归的身影倒映在他眼中,他勉强动了一下面部肌肉,比哭还难看。袁辅仁这表情像拉过劲的皮筋,回不去原样。
&esp;&esp;佟予归爱的时候迷那张刀削斧刻般的脸,迷的要命,袁辅仁再也忍受不了,把不堪一看的皮相缩进两膝之间。
&esp;&esp;佟予归心里一窒,走过去侧坐下。
&esp;&esp;他想该哄袁辅仁开心,但那样巨大的一个情感豁口不像是哄着就能好的。往日他把真情流露的爱意恨心拣出来几分说与袁,都显得过多过吵。现在说了,依旧承受不住。
&esp;&esp;因为袁辅仁变得有心有肝了。
&esp;&esp;佟予归伸手去扶凉而湿的额头,想看看那张脸,他想直视那双眼睛,无论袁辅仁怎样怨恨他,责备他,他都愿意接受。
&esp;&esp;佟予归的手腕被一把抓住,却又轻轻撇开。
&esp;&esp;于是他知道自己得意忘形,失误了。
&esp;&esp;鼻子刚一抽,不算好摸的脑袋仍躲着他,闷闷地说:“你不要哭。”
&esp;&esp;“现在我知道是我的错了,你不要哭。”
&esp;&esp;佟予归的泪水真憋了几秒,在眼眶里一圈圈的打转,悄悄落下泪时,那张脸抬起了一下,又迅速低下来。
&esp;&esp;“我没有力气,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声音要多虚弱有多虚弱。
&esp;&esp;袁辅仁大三时救了他去医院包扎,治病,说话仍中气尚存,有一股打不倒的劲。
&esp;&esp;血沿着包着手腕的皮革流了一圈,又在地板上滴了一小摊,滴进袁辅仁狭窄的视野。
&esp;&esp;佟予归垂下头,“不用管那个。”手腕上的疼不比心里的痛剧烈,袁辅仁不提醒,他都察觉不到。
&esp;&esp;一只手颤着伸过来,捏起他掌心那枚精巧的钥匙,对了好几次锁孔都没对上。
&esp;&esp;“我不应该……”
&esp;&esp;“你自己来吧,听话。”
&esp;&esp;佟予归顺从地打开,听话地去翻了酒精棉球和纱布,一圈一圈缠上。
&esp;&esp;“酒精会很痛,用碘伏会好一些。”
&esp;&esp;袁辅仁还在轻声提醒。他的声音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手术。
&esp;&esp;佟予归捂着伤处,呆呆地坐在旁边。他听觉灵敏,雨落下来了。
&esp;&esp;他说:“怎样能让你少痛一点呢……?”
&esp;&esp;过了一会,袁辅仁说:“我终于知道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