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眉目有些熟悉的远亲向他礼貌一笑,未再开口。他想,他花了10来年,终于过成了一个外地人。
&esp;&esp;等袁辅仁知道佟予归在想些什么,他凑近佟予归耳边,咬牙切齿。
&esp;&esp;没人会真正关心你,大家只是在表演相互关心。你姐姐不会想你的。
&esp;&esp;你入戏太深了,才心怀愧疚。
&esp;&esp;把自己的戏份演好就行了,大家真的关心实际吗?长大了的弟弟不再向姐姐索取,姐姐也不关心你的动向,这对于一个困在传统广式家庭的姐姐而言不是皆大欢喜吗?
&esp;&esp;你教我撒谎骗人。佟予归虚弱地反抗了一句。
&esp;&esp;不仅要撒谎,还要理直气壮。毫无负担的撒谎。
&esp;&esp;撒谎都撒了多少年了?同性恋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注定是要撒许多谎的。要么小小的撒谎,要么用自己和无辜的人的人生撒一个更大的谎。你选吗?既然撒谎不可避免,每天都做,你不妨看开一点,把它看成融合进生活的必经程序。
&esp;&esp;再说,异性恋就不撒谎吗?躲避父母和上司的无度索取,逃避本应担负的家务和养育,骗取以次充好的利润空间……
&esp;&esp;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esp;&esp;袁辅仁轻飘飘的说:
&esp;&esp;活在谎言之中,只有身体是忠诚的,真实的,我们来做吧。只有身体能拯救人……
&esp;&esp;“弄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只想着这个?”
&esp;&esp;佟予归止不住的流泪
&esp;&esp;袁辅仁不是真正想责怪他。他在乎这种游戏吗?他在乎他,尽管不想口头承认。但显然,浅薄的吸引注意力的小花招今天失效了。
&esp;&esp;他叹了口气说,附加条件太重的礼物不该被接受,无论包装的多么好。
&esp;&esp;佟予归说:那是什么?
&esp;&esp;“你的亲情。”
&esp;&esp;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袁辅仁说,因为你太小了,无法拒绝好意。
&esp;&esp;我知道不是你姐姐的错,她从小被灌注在供养者和准监督者的模子里,这个千锤百炼的模子太强大了。她不会当别的姐姐,也不能像我当哥哥对待弟弟妹妹那样对待你。
&esp;&esp;他说,我给你开钱,明天我陪你给姐姐打过去吧。够还了吗?
&esp;&esp;佟予归摇了摇头。
&esp;&esp;佟予归招供了,他拿到了三姐的地址,预备着以后再联系呢。
&esp;&esp;“你陪我一起好不好?”佟予归向喜欢的人哀求,袁辅仁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那个9月,三姐终究没等到弟弟回来,她等到了3kg重的黄金。在一个雨天送货上门。
&esp;&esp;三姐夫欣喜异常,一对儿女见父亲的好脸色也咯咯的笑。她恍急拆开来,最上面包装精美的贺卡上,只有打印出来的一句话。
&esp;&esp;我过得很好,别联系了吧。没人知道我有乡下的姐姐。
&esp;&esp;11月,佟予归37岁的生日后不久。有暖气在,温暖如春。
&esp;&esp;佟予归捂着手腕上的伤,听袁辅仁说完这个后续,觉得有些讽刺,他抬手想擦擦眼泪,被袁辅仁一把握住。
&esp;&esp;袁辅仁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呢喃着:诚实的说。我没法像你对我那样对等的回应你的感情。你觉得这样的我,对你的感情是一种浪费吗?
&esp;&esp;袁辅仁说:我很害怕。
&esp;&esp;我年轻时感觉得到,一旦真的和你做爱人,你就要瞒我很多很多的东西,不告诉我。你不会随心所欲的骂我,不能做自己,不敢不爱我。
&esp;&esp;我认真和你做爱人你就会伤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呢?
&esp;&esp;我经常想如果我能做比你的亲人还亲的人,并且别人都不知道,然后我们一辈子再不分开就好了。这样你就不会因为违背真正的亲人的渴望而伤心了。
&esp;&esp;佟予归沉思片刻。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所以你迫不及待要掐断我的过去,对不对?”
&esp;&esp;袁辅仁缓慢点了头,佟予归坐在他对面的床垫上,长出一口气。
&esp;&esp;“今年春节,再帮我做一顿年夜饭吧。”
&esp;&esp;两癫公横冲直撞
&esp;&esp;隔三个多月,秦关山终于等来了他认为真正需要治疗的患者。
&esp;&esp;即便主动来了心理诊室,这位高傲的袁先生,依旧让他感觉棘手。
&esp;&esp;袁先生个子本就高,还抬着下巴,坐下还闭紧了嘴巴。
&esp;&esp;秦关山换了三套开场白都一无所获,最终微笑着说:“先生,我们这里是计时收费的。无论说不说话都计费。”
&esp;&esp;袁辅仁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的两小时内,几乎每隔几句就会给秦关山留下心理阴影。
&esp;&esp;比如“真巧,我在我的行业的咨询业务也是计时收费,但费用是1小时4999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