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晔给他穿个衣服,冒了满头的汗,偏是冬日,身子却热热的。
“干啥了在里面,折腾怎么久,”妇人碎碎念地朝着更衣间走去,轻飘飘一句话落进阮晔的耳朵。
红晕从脖颈漫到耳尖,脑子里空荡荡的。
“公子穿起来还真是不错,”店家两眼一亮。
“那那那就这件了,”阮晔甚至没有仔细看,她将银两一塞,拉过男人的手腕,埋头就往外走。
这成衣铺,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店家一看手心里银灿灿的,嘴角咧开,“下次再来啊,”
一踏出成衣铺,街道铺面而来的冷风便将阮晔面上的热意吹散了。
一定是因为成衣铺里人太多了。
一定是这样。
阮晔又给家里的小狗们买了更厚实的褥子,又买了些原料,才租了马车,往家里赶。
马车里燃着碳火,暖腾腾的。
阮晔昨日一夜没睡,担惊受怕,白日又忙着给男人换一身行头、给小狗买东西,此时才得闲,所以不稍半会,便靠在车厢上睡着了。
男人望着阖上眼的人,稍稍低头凑近去看。
她长得同自己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长睫轻颤。
他抬手,试探性地触了触她的睫毛。
下一瞬,熟睡中的人儿皱了皱眉头,男人迅速缩回了手,喉结滚动,放轻了动作。
车轱辘在泥地上滚动,是寂静夜里唯一的声响。
他竖起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端坐着,下一瞬,有什么东西靠上了他的肩膀。
他惊讶扭头,身侧的人歪着头,正靠在自己的肩上。
她扭了扭脑袋,似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姿势,耳畔的碎发在他肩膀上摩擦。
痒痒的。
胸腔里好像生出许多蝴蝶,在胸膛内乱撞,在心上没有方向地飞,像是蝶羽轻轻擦过。
他记得,在丛林里,蝴蝶的出现,是预示着春天。
·
车夫叫醒阮晔时,已是深夜。
阮晔挣扎着张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头正稳稳地靠在坚实的臂膀上。
她哑然,侧头望去,看见男人的下颌,棱角分明。
她下意识摸了摸嘴边。
还好没流口水。
“阮老板,这小伙子,是个哑巴啊,”
“……也不算,不太会说话,”阮晔晃了晃脑袋,拉着男人下了马车。
从小在丛林里长大,能会说什么话,看他会嗷呜嗷呜叫,想必原本是会说话的。
总算是到家了,阮晔马不停蹄地给笼子里嘤嘤叫的小狗喂了馒头。
再回头时,男人竟蹲在墙角睡着了,他脚边还放着方才照明的油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