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生长在山谷里的缘故,分明入春了,这些枯树也还没冒出嫩芽,一片荒凉,若是想靠这些树缓冲掉落下来的重量,怕是没可能了。
阮晔咬了咬牙,“百华!”
“百华!”
此处极少有人涉足,荆棘丛生,但她顾不上自己的裙摆,只得往里迈,生怕漏了哪一处。
忽地,她脚下被树枝腾生出地面的树根绊倒,一下摔倒在地,手心上还未褪去的痂又被撕开。
好疼。
阮晔忍着眼泪重新站起,继续喊着。
可她沿着河岸整整找了一晚上,也没看见有百华的身影,她几乎要哭出来。
入了夜,此处便更看不清了,借着河水反射的月光,才勉强能看清眼前的路。
阮晔只得先挨着避风的石头坐下,捡了些枯枝,拿火舌子生了火。
山里有些凉,阮晔环膝抱住自己,她穿的并不多,衣物都放在马车上,她什么也没带,急着下来寻他。
好冷。
百华,你到底在哪里。
“那里有光!”有粗犷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阮晔闻声望去。
随之而来的,是密集的脚步声。
“是那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害寨主死了,杀了她给寨主报仇!”
是那些山贼!
阮晔的困意一些被驱除,她着急踩灭了燃烧的枯枝,裙摆沾上几点火星,灼烧到她的小腿,但她已管不了那么多,她转身朝着远处跑去。
“她发现了!快追!”
那狗寨主摔下来都死了,那百华
阮晔摇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阮晔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只能埋头跑,荆棘划过脚腕,痛得她喘不上气。
突然,一只手臂揽上她的腰。
阮晔瞳孔一缩,“啊——”
嘴角溢出的声音很快被大掌所掩盖。
抱住自己的是一具炙热的身体。
阮晔仰头望去,泪水随着声音一起落下,“百华!”
“人呢?”紧随后面的山贼停了下来,捕捉不到方向。
阮晔被百华笼罩在怀抱内,她的脊背紧紧靠在山体上,完全被夹在山体与百华的胸膛之间。
她一时太慌张,只顾着跑了,完全忘记,此处是山谷,没有光照,根本看不清四周,她的脚步声就是暴露她踪迹的最大原因。
阮晔埋在百华胸口,泣不成声,她咬住下唇,不敢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眼泪也止不住。
她以为,她以为他也死了。
“去前边看看!”声音与二人擦肩而过。
阮晔屏住呼吸,等到脚步声走远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