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濯茗听得一呆,眼泪先流了出来。
林青云见状,只好又扯出自己的袖子,来给荷濯茗擦眼泪,用他一贯柔和似撒娇的语气抱怨:“小荷,你怎么老是哭?”
荷濯茗吸了吸鼻子,很委屈:“我又不是自己想哭的,是……都是你惹我哭的!谁让你说什么留下来——都怪你!”
林青云被骂得莫名其妙,道:“你不爱听实话吗?那我以后都说假话给你听好了,你不要哭了,去好好的睡一觉,等你明天睡醒,肯定就已经在自己家里面了……”
荷濯茗生气的推开他手,“你不要跟我说话了!”
实际上荷濯茗不应当跟林青云生气的——林青云救过她,还答应明天就教她修炼,林青云是她穿越过来遇到的头一个好人……
但荷濯茗生气的时候想不到这么多,转身拿背对着林青云,心想自己在消气之前都不要跟林青云说话。
林青云绕到她面前蹲下,仍旧用袖子去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没擦到,手臂再次被荷濯茗拍开了。
她拍开林青云右手,林青云就伸左手,她拍开林青云左手,林青云就马上伸右手;他伸手速度不快,每回都恰好让荷濯茗能打得到。
两人推太极似的打了一圈下来,荷濯茗烦了,直接抓住林青云的两只手。
林青云笑嘻嘻的捧场道:“怎么这么厉害?给我两只手都抓住了。”
荷濯茗瞪着他,瞪了一会,眼眶发酸,忍不住也笑了。
她松开林青云的手,自己胡乱抹了抹脸,擦干净上面的泪痕,嘟囔:“搞什么嘛……”
林青云:“你笑了。”
荷濯茗把脸扭开,轻轻哼了一声,却没反驳林青云的话。
林青云又安慰她:“其实我之前说的也不完全算是假话——你是突然出现在文县的,说不定我们去转一圈,就给你找到回家的办法了。”
这句宽慰很奏效,当天晚上荷濯茗就梦见自己从文县回到了现代。
但是因为在小说世界里滞留了几天,等她回到现代时就直接开始期末考了——第一科就考化学,她好多题都看不懂,急得直冒汗。
第一页还没有写完,她就听见老师喊收卷,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哭着哭着,荷濯茗哭醒了,看见农舍黑漆漆又挂着蜘蛛丝的屋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家。
床边的窗户被人从外面敲得哐哐响,荷濯茗爬起来推开窗户,被外面的大太阳刺得眯起眼睛。
只见林青云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户外,一只手撑在窗户边上,笑盈盈的招呼荷濯茗出来。
他们今天就要离开村子,出山去文县找一找线索。
荷濯茗把那件红嫁衣折成一个布包系在身上,里面叮叮当当装着她的金子和珠子。
她把自己的头发重新绑了一遍,给自己编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麻花辫。虽然没有镜子,但是荷濯茗知道自己头发一定编得不怎么样。
因为平时都是妈妈给她编头发的。
想着想着,荷濯茗又很想哭了,但是想到自己今天起床还没有喝水,她忍住了没哭。
早饭是白煮蛋,林青云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鸡蛋。荷濯茗忙着伤心自己的头发,吃饭也吃得食不知味,根本没空关心他从哪里掏的鸡蛋。
林青云还在心里想了好几套说辞——有比较平平无奇的,有肯定能逗得小荷骂他的,也有能吓哭小荷的……
然而直到吃完饭,荷濯茗也没跟他说话,神色看起来也有点恹恹的。
林青云很怀疑她是不是又中暑了,故而伸手去摸她额头。
荷濯茗疑惑的看着他——林青云自言自语:“也没中暑啊。”
荷濯茗:“我又没有晒到太阳,要怎么中暑?”
林青云:“啊,对了!我弄了这个!”
中暑的话题提醒了林青云,他眼睛亮亮的吹了声口哨,青骢马慢悠悠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
青骢马身上仍旧是之前那身装备,但脑袋上多出来一顶竹编帽子。
林青云将那顶帽子扣到荷濯茗头上,笑眯眯道:“这样就不怕中暑了。”
竹编帽的阴影将荷濯茗整张脸都盖住,一股竹子的清香味也将她盖住。
林青云盯着她,却并没有见她为这顶竹编帽笑一下。她只是用两只手扶着帽檐,将竹编帽角度调整得更舒服了一些,但脸上表情却仍旧是恹恹的懒懒的。
不过荷濯茗还是很礼貌的同他说:“谢谢你啊,帽子好好看。”
林青云一下子也觉得好没意思,嘴角笑意淡了,应道:“我给青阳编的,先借你戴,免得你再中暑。”
荷濯茗:“噢……那也谢谢你。”
青骢马立在两个人旁边,尽职尽责的扮演一匹马,绝不流露出丝毫自己不平凡的地方,也不去打探主人对待凡人少女的任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