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顶竹编帽跟它的脑袋一点也不契合,完全只能给荷濯茗戴,青骢马也不会对林青云说出口的话有任何异议。
因为它的主人是一个随心所欲,性格像皇帝一样糟糕的人,拆穿皇帝的假话很容易被处死。
林青云抓住辔头缰绳拽了下,对荷濯茗道:“山路很难走,你坐马上吧,我帮你牵着绳。”
荷濯茗:“你不坐吗?”
林青云摇头:“青阳背上一次只能坐一个人,我坐上去的话就得换你下来牵绳了。”
先不说荷濯茗牵不牵得住这匹马,光是走那些人迹罕至的陡峭山路,要她从头到尾都不摔一下,也实在是为难她的事情。
荷濯茗老老实实的爬到马背上坐好,林青云牵着缰绳往外走——出村还要经过那片稻田,远处的农舍寂静林立,太阳晒得树叶都在发亮,又热又晃眼睛。
林青云折下一支绿色稻穗,把它插在青骢马的辔头上。
荷濯茗问:“这是什么草?”
林青云:“这是稻穗,会结出稻谷来的——就是大米。”
荷濯茗捏住一撮生青的谷子观察,怎么看都觉得它不像大米。在林青云说这是稻穗之前,她一直以为这是芦苇之类的野草。
村庄渐渐被抛到身后,路况也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越来越难走,以至于荷濯茗即使坐在马上,也忍不住紧紧抓住马脖子上的鬃毛。
而步行的林青云却轻快得如履平地。
骑马并不舒服,尤其是在山路格外陡峭的情况下;即使荷濯茗并不需要控马,也感觉自己屁股快要被颠麻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趴在马脖子上,看着林青云后脑勺,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山去啊?”
林青云回答:“按照这个速度,还得走五天。”
荷濯茗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五天?!”
林青云:“对,五天。”
荷濯茗反手捂住自己尾巴骨,哭丧起脸:“不行不行,五天,我的屁股会变成四瓣……不,变成八瓣。”
林青云回头看她,只见竹编帽阴影里一张白惨惨汗津津,无精打采的可怜脸。
荷濯茗可怜兮兮的问:“就没有更快的办法吗?就,能不能直接飞出去啊?”
因为原著剧情在她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模糊的缘故,荷濯茗已经不记得原著男主会不会飞了。但一般修仙小说里面,肯定都能飞吧?
武侠剧里还有轻功呢。
林青云仰起脸,笑得甜甜的,说出口的话却是:“飞?我不会唉。不过小荷你好好修炼,等你以后修成了神仙,倒是可以带我飞一下试试。”
荷濯茗撇撇嘴,很不情愿:“我才不要。”
林青云:“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荷濯茗解释:“我不是不要带你啦,我是说我不会修成神仙的——等我回到家,我就不学修炼了。”
林青云疑惑:“为什么?”
荷濯茗:“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呀!我都回家了干嘛还要修炼?我的理想又不是当神仙,我以后是要当小学校长的。”
“修炼什么的就只是暂时练练,能保护我自己就行啦,如果有得选的话,我才不要打打杀杀。”
林青云:“小学校长?”
荷濯茗想了想,解释:“用你们这里的话来讲,就是学堂老板……古代管老板叫什么?掌柜?创始人?投资人?好像都不对……”
她越说话声音越小,最后变成自言自语的嘟囔。但即使如此,林青云还是听清楚了她说的每个字。
听清楚了但听不懂。
到了傍晚,他们在一条浅溪边停下休息。
青骢马低头喝水,林青云在起篝火,荷濯茗则在溪边走来走去,活动自己坐了一天的屁股。
傍晚的太阳已经不晒,她便将竹编帽摘下来戴到青骢马头上,自己则凑去林青云旁边:林青云手上拿着一把短匕首,正在削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
荷濯茗半蹲下来,问:“这是什么?要来串烤肉吗?”
林青云笑笑,道:“你不是想要修炼?我做一柄木剑给你,先教你入门。”
一听是给自己做的,荷濯茗立刻变老实了,也不到处走来走去的捡石子扯野草的闲逛了,坐到林青云旁边看他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