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自私自利、冷漠无情,还总是一副凶巴巴的面孔,原来这些都不怪他。他生来就被恶意笼罩,为了自保,他独自走了很远的路。
她想安慰他,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即使他把过去的伤疤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她仅仅只是作为倾听者,就已经忍不住想要落泪。
“别拿这副表情看着我,你哭起来很难看。”他眉头紧蹙,仿佛心中有只虫子在不停地蠕动。
她抹了把脸,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
“孤独一点也没关系,所有的恶意终将被暖阳驱散,你不要怕。”
谁怕了?他轻嗤一声。
从来只有人怕他,没有人能让他感到害怕。
她还想说什么,瞳孔猛然映出谢重遥的脸,迅速放大。
他单手掐住她的脖子,却没有加重手指的力度,只是让她无法移动分毫。
他表情有些许狰狞,恶狠狠冲着她开口:“我是魔,世人唾弃的魔族,所以我会面临无数的恶意,会永远孤独一人。”
“因为我是魔!”
“不是的。”她说,“你是谢重遥,仅此而已,是人是魔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爱和死一样伟大,你的母亲到死都在爱你,与情欲毫无关系。面对恶意也不是你的错,你一定很在意过去的那些事情,你不需要装作不痛不痒。你可以生气,可以委屈,也可以和任何人一样发泄脾气。”
“谢重遥,你真是个小苦瓜。”
他愣了愣神,不明白缘由。
为什么她是这样的反应。难道她不该与那些人一样,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吗?
余光瞥见她眼中的情绪,是赤裸裸的心疼。他有片刻的茫然,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无措的像个小孩。
聿听仰起头想替他擦拭眼泪,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一滴泪珠,干巴巴的。她想了想,胡乱擦拭眼眶中的泪水,而后抹到他脸颊上。
她也有些意外,明明第一次见面时,还被他动不动要杀人的样子吓得瑟瑟发抖,如今却敢把自己的眼泪往他脸上擦,有种摸老虎屁股的感觉。只是……像他这样危险的人,竟然保护了她一次又一次,成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像是两片漂泊无依的浮萍,偶然间相遇于此。
至少现在,他们彼此吐露心声,一点儿都不孤单。若是有人嫌弃他、憎恶他,她就陪他一起嫌弃回去。总归她是向着他的。
他容貌出众,身材魁梧,还特别厉害,倘若他出生在一个充满爱意的家庭中,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不禁这般想。
应该就不会如此自嘲自负,并且身边有家人、有朋友,被爱意包围,定是这世上最耀眼之人。
可即便是这样,他身上所散发的光芒依旧不显得黯淡。
他只要站在哪里,就是最耀眼的人,不需要外界任何人或者物的衬托。
她用哄小孩的方式哄他:“好啦不哭,这一路走来,你辛苦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想不想要?”
“聿听。”他喊她,“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上了我这条贼船,就再也下不去了。”
就算她的心疼是装出来的也没关系,只要她露出丝毫的憎恶,他一定会亲手杀了她。所以,他大发慈悲,再给她一次机会。
“不抱我就走了哦。”她嘟囔着收回双臂,不想和答非所问的人说话。
“你没有反悔的余地,聿听。”
“干嘛?”
还未反应过来,她猝不及防被上前一步的谢重遥拥入怀中,他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仿佛要将她镶嵌到他的身体里。
她有点懵。
这人不是不抱吗,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还抱得这么用力,她都要喘不上气来。
“我给过你机会了。”他声音沙哑,滚烫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若是你胆敢改变主意,我就杀了你,绝不手软。”
他偏执到了极点,自认为将自己掩藏得很好。
没曾想过,却败给了一个修为低下的姑娘。
仅仅只是筑基期的她,却能轻易拂去他的伪装,点燃他内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渴望。
渴望情欲,渴望被爱——
作者有话说:多留言喔,给你们发红包~
第28章分歧
唐咎发现了两件不得了的事情。
其一是在搜寻妖兽线索中,自家狗王八蛋的目光就没从聿听身上离开过,并且还带有一种护犊子的感觉,让他心中难免觉得谢重遥是不是吃错了药,或是被她下蛊了。
其二……是他怀疑自己也吃错药了。
寻找线索这些时日,他每晚都与尹泽一同在厅堂打地铺,明明睡前两人间隔远远的,井水不犯河水,但天亮时总会发现自己竟然抱着对方。
他怎么可能抱着一个男人睡觉?莫非是尹泽给他下药了?
唐咎恶狠狠地警告尹泽:“我劝你莫要动什么歪心思,我对男人不感兴趣,也别给我下药!”
尹泽一头雾水:“下药?下什么药?夜里你总要抱着我,我都挣脱不开,怎么反倒还赖上我了?”
听到“抱”这个字,他的脸瞬间灼烧起来。
对方死不承认,他只得在心中冷笑。很好,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