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进京,风险太大。”
“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
“正因为知道,才要去。”朱棣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暴昭他们来,不过是试探。我若不进京,便是心虚。心虚,便是把刀递到他们手里。”
徐妙仪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男人……胆子是真的大。
可她更想和离了。
太危险了,跟这种人待在一起,心脏受不了。
“那你……”她斟酌着开口,“你打算带谁去?”
“高炽、高煦、高燧。”朱棣转过身,“都去。”
朱棣被她这话逗笑了,笑意从唇角漾开,蔓延到眼底。
“对,”他说,“全家上阵。”
徐妙仪:“……你当这是去打仗?”
“本来就是去打仗。”朱棣负手而立,语气淡淡,“只不过不用刀枪罢了。”
徐妙仪盯着他看了两眼:“你倒是一点不慌。”
“慌什么?”他微微挑眉,“几个文官罢了,还能把我吃了?”
“那可是京城,那是皇帝的地盘。”
“皇帝是我亲侄子。”朱棣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点笑,可那笑意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他请我去的,我去了,他能把我怎么着?”
徐妙仪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驳起。
这人……是真不怕死,还是装得太像?
朱棣看着她那副憋着话说不出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你放心,”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雪停了,“他们很弱。”
徐妙仪:“……”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揍?
“他们很弱?”她忍不住反问,“那可是朝廷的人,整个朝廷都、都那个什么你,你管这叫弱?”
“不然呢?”朱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好笑,“张昺,工部侍郎出身,管过几年修堤坝,懂什么军务?谢贵,都指挥佥事,在河南窝了七八年,没打过一场仗。至于暴昭,”他顿了顿,语气里带出一点漫不经心的轻慢,“刑部尚书,审案子是一把好手,可审案子和审我,是两回事。”
徐妙仪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把朝廷派来的这些人的底细摸得门儿清?
“那林嘉猷呢?”她问,“人家是方孝孺的门生,文章写得好,听说很有学问。”
“学问?”朱棣轻笑一声,“学问能当饭吃,能当刀使?他来北平是当采访使,又不是来考状元的。”
徐妙仪被他这话堵得没词了。
她想了想,又想起一个:“还有刘璟呢!刘伯温的孙子,人家祖上可是神机妙算……”
“他爷爷神机妙算,又不是他。”朱棣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再说了,他爷爷当年算得那么准,也没算出来自己儿子能生这么个孙子。”
徐妙仪:“……”
她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
朱棣看着她那副憋屈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不信?”
徐妙仪梗着脖子:“我就是觉得你太狂了。”
“狂?”朱棣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忽然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你觉得我是狂?”
他离得太近,徐妙仪下意识往后仰了仰。